7、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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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沈砚秋刚把课本摊开，桌角就被轻轻撞了一下。
抬头，陆景明正往他这边推了盒牛奶，指尖在包装盒上敲了敲。
“热的。”他说。
沈砚秋没接，把课本往旁边挪了挪，遮住半张脸。
“不喝？”陆景明挑眉，“昨天晚自习撞了头，补点钙。”
“你才缺钙。”沈砚秋的声音从课本后面钻出来，闷闷的。
陆景明低笑，把牛奶往他手边又推了推，指尖擦过他的校服袖口。
“拿着吧，”他声音放轻了点，“阿姨早上塞给我的，我不爱喝甜的。”
沈砚秋的指尖动了动，没再推回去。
早自习下课，赵晓棠抱着作业本从讲台回来，路过他俩座位时，故意放慢了脚步。
“陆景明，”她突然开口，“昨天篮球赛你看见没？三班那谁投了个三分，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陆景明正转着笔，闻言“哦”了一声：“一般般。”
“那你去不去？”赵晓棠眼睛亮起来，“下午放学，我们班跟三班约了一场，你上的话肯定赢。”
陆景明的视线往沈砚秋那边扫了一眼，见他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走。
“不去。”他说。
“为啥啊？”赵晓棠急了，“你不是最爱跟三班较劲吗？”
陆景明没说话，只是用笔杆轻轻戳了戳沈砚秋的后背。
沈砚秋回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下午放学，”陆景明看着他，“帮我看看这道物理题？”
沈砚秋愣了下，点头：“嗯。”
赵晓棠在旁边“啧”了一声，抱着作业本走了，走前还冲陆景明翻了个白眼，嘴型说“重色轻友”。
陆景明假装没看见，转回去时，嘴角悄悄勾了勾。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沈砚秋写着写着，感觉胳膊被碰了一下。
侧头，陆景明正看着他，手里捏着张纸条。
展开，上面是他龙飞凤舞的字：“晚上去吃巷口那家馄饨？我请客。”
沈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把纸条捏得有点皱。
他没看陆景明，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好”，叠成小方块递回去。
陆景明接过去，展开看的时候，沈砚秋瞥见他耳朵尖红了。
放学铃响，陆景明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
“走了。”他拎着书包站在沈砚秋旁边。
沈砚秋点点头，把物理练习册放进书包。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碰到一起。
“你物理题到底哪不会？”沈砚秋先开了口。
陆景明脚步顿了顿，挠了挠头：“其实……都会。”
沈砚秋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景明的耳尖更红了，避开他的视线，往旁边看：“就是……想跟你一起走。”
风从旁边吹过，带着点傍晚的热气。
沈砚秋没说话，只是低头往前走，书包带在肩上轻轻晃。
陆景明赶紧跟上，跟他并排走着，谁都没再开口。
快到巷口时，陆景明突然说：“那家馄饨，你爱吃荠菜馅的，对吧？”
沈砚秋的脚步顿了顿。
他从没跟陆景明说过自己爱吃什么馅的馄饨。
抬头时，正撞见陆景明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紧张，像怕说错话似的。
沈砚秋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陆景明明显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些。
巷口的馄饨摊冒着热气，老板正低头包馄饨，竹筷在馅盆里飞快翻动。
“两碗荠菜馅，”陆景明冲老板喊，“多放辣。”
沈砚秋刚想说自己不太能吃辣，就听见陆景明补充了一句：“其中一碗少放辣，多放醋。”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两人坐在小桌子旁，塑料凳有点矮，脚只能蜷着。
陆景明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沈砚秋问。
“没什么，”陆景明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沈砚秋没接话，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纹路，感觉脸颊有点烫。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的时候，陆景明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沈砚秋接过。
“客气啥。”陆景明说着，夹了个馄饨放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
沈砚秋看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景明抬眼，正好撞见他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暮色慢慢沉下来，馄饨摊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脸上。
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碰响碗沿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