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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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预备铃响到第三遍时，沈砚秋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指尖就撞上了个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瓶橘子汽水，瓶身裹着层薄薄的白霜，霜化了点，在桌肚里洇出一小片湿痕。旁边压着张撕下来的作业纸边角，字迹龙飞凤舞——是陆景明的字：“赔昨天那瓶，冰的，没化。”
他指尖刚碰到瓶身，后颈就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陆景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校服领口敞着，露出点锁骨的轮廓，头发梢还翘着一撮，像是刚睡醒：“早啊，砚秋。”
沈砚秋“嗯”了一声，把汽水往桌肚深处推了推，耳尖有点发烫。陆景明直起身，把自己的书包往椅子上一甩，发出“咚”的一声，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他满不在乎地咧嘴笑，弯腰从桌肚里摸出本数学练习册，“啪”地拍在沈砚秋桌上：“你看这道解析几何，我用参数方程解出来了，跟你算的答案一样。”
沈砚秋抬眼，就见陆景明的指尖点在自己写的解题步骤上，指腹沾着点墨渍——大概是昨晚写作业蹭的。他“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练习册的纸边，没敢碰那片墨渍。
早读课代表领着读英语课文，声音像只单调的蝉。赵晓棠突然从斜后方探过身，胳膊肘“咚”地撞在沈砚秋的后背上。沈砚秋手里的单词卡晃了晃，差点掉地上。
“哎，问你个事儿。”赵晓棠把下巴搁在他的椅背上，马尾辫扫过他的肩膀，带着点洗发水的柠檬味。
沈砚秋把单词卡往桌上按了按：“怎么了？”
“你跟陆景明……”赵晓棠拖长了调子，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葡萄，“是不是有点啥啊？”
沈砚秋捏着单词卡的手指紧了紧，耳朵“唰”地红透了：“没、没有啊，就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赵晓棠“嗤”地笑出声，声音压得低，却像根小针似的扎耳朵，“普通同学会天天给你带冰汽水？普通同学会放学跟你走同一条路？我昨儿可是看见他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你，手里还攥着包你爱吃的绿豆糕。”
沈砚秋的脸“腾”地烧起来，连带着脖子根都泛了粉。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赵晓棠的胳膊扒开，却被对方拽得更紧：“你看你看，一说就脸红，肯定有事！”
赵晓棠心里头正乐呢：嘿，这俩，藏得还挺深。不过就沈砚秋这脸红的架势，还有陆景明那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转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点啥。得，以后有乐子看了，这对我先磕为敬，他俩估计还蒙在鼓里呢。
正想着，陆景明突然从旁边转过来，手里还捏着支笔，笔帽没盖，墨尖悬在半空：“赵晓棠你又逗他干嘛？”
赵晓棠冲他挤了挤眼，把沈砚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沈砚秋没坐稳，胳膊肘“咚”地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陆景明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指尖刚碰到校服布料，沈砚秋就跟被烫着似的往回缩，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哪儿逗了？”赵晓棠扒着沈砚秋的肩膀不松，故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喜欢陆景明啊？脸都红成煮熟的虾子了。”
沈砚秋的脸更烫了，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粉，他手忙脚乱地扒开赵晓棠的手：“真没有！你别瞎说！”
“没瞎说啊。”赵晓棠笑得更欢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这脸温度，能摊个鸡蛋了都。”
陆景明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转得飞快，笔杆都快被他捏变形了：“赵晓棠你别闹他了，他脸皮薄。”
“哟，还护上了？”赵晓棠冲他挑了挑眉，故意提高了点声音，“陆景明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沈砚秋啊？”
陆景明转笔的动作猛地一顿，笔“啪嗒”掉在桌上。他弯腰去捡，耳根红得像被太阳晒过的番茄：“别瞎起哄，早读了。”
赵晓棠“切”了一声，转回去前还冲沈砚秋比了个“我懂”的口型，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沈砚秋捏着单词卡，低头盯着上面的“ambition”，眼睛里却全是刚才陆景明捡笔时，后颈露出的那片泛红的皮肤。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周抱着一摞试卷进来，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都震起来了：“昨天的周测，最高分陆景明，148。”
全班“哇”地一声炸开了锅。陆景明把椅子往后一翘，两条腿搭在桌撑上，冲沈砚秋挑了挑眉，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沈砚秋低头看自己的试卷，145分，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步算错了，扣了5分。
陆景明把椅子放下来，凑过来，胳膊肘差点撞着沈砚秋的胳膊。他指尖点在沈砚秋的错题上：“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这样就能构成直角三角形。”
他凑得太近，呼吸扫过沈砚秋的耳尖，像羽毛搔过似的，痒得他想缩脖子。沈砚秋往旁边挪了挪，把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知道了。”
“晚上我教你？”陆景明的指尖还停在试卷上，没挪开，“我家有套奥数题，里面这种题型多，我妈给我买的，我还没做。”
沈砚秋刚想摇头，后颈又被戳了一下。他回头，赵晓棠正冲他挤眉弄眼，手里举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答应他！晚上作业我帮你应付！”
沈砚秋的脸又红了，把纸条往桌肚里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姑姑晚上带我去买换季的衣服，可能没空。”
陆景明的指尖顿了顿，像被针扎了似的收了回去。他低头扒拉着自己的试卷，声音有点闷：“哦，那下次吧。”
沈砚秋看着他耷拉下去的肩膀，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像喝了口没加糖的橘子汽水，涩涩的。
下课铃刚响，赵晓棠就跟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拽着沈砚秋的胳膊往走廊跑。“你傻啊？”她把沈砚秋按在走廊的墙上，眼睛瞪得溜圆，“陆景明主动约你，你居然拒绝？”
“我姑姑真的要带我去买衣服。”沈砚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她说我去年的校服短了。”
“买衣服什么时候不能买？”赵晓棠恨铁不成钢地戳他的胳膊，“你没看见陆景明那表情？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蔫儿了。”
沈砚秋往教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陆景明正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外，手里攥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们真的就是普通同学。”沈砚秋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快不信了。
“普通同学？”赵晓棠翻了个白眼，“普通同学会在你做题的时候盯着你看？普通同学会记得你不爱吃香菜，上次食堂打饭特意给你挑出来？普通同学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砚秋赶紧打断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我晚上回来给他发消息行吗？”
“这还差不多。”赵晓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其实我跟你说，我觉得你俩挺配的，一个安静一个闹，跟那个……那个啥似的，互补！”
沈砚秋没接话，转身往教室走。刚到门口，就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陆景明手里攥着瓶橘子汽水，差点被撞掉。他稳住瓶子，把汽水往沈砚秋手里一塞：“下午有体育课，太阳大，给你冰着解渴。”
瓶身的霜化了不少，水珠顺着沈砚秋的指尖往下滴，凉得他指尖蜷缩。陆景明的指尖不小心碰着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又很快抬眼，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晚上要是买完衣服早，我把奥数题给你送过去？就放你家巷口的收发室也行。”
沈砚秋看着他眼里的光，像星星似的，心里那点涩味突然就散了。他攥着汽水的手紧了紧，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陆景明的眼睛“唰”地亮了，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他伸手拍了拍沈砚秋的胳膊，力道很轻：“行，那我七点在巷口等你。”
沈砚秋“嗯”了一声，看着陆景明一蹦一跳地跑回座位，像只得到了糖的小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汽水，瓶身的水珠还在往下滴，滴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赵晓棠从后面探出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嘴里无声地说：“加油！”
沈砚秋的嘴角，没忍住，悄悄往上翘了翘。
早读课代表又开始领读了，声音还是那么单调。但沈砚秋看着单词卡上的“ambition”，突然觉得，这个单词好像也没那么难记了。他偷偷往陆景明那边瞟了一眼，对方正低头转着笔，侧脸在阳光下毛茸茸的，好看得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他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的，震得耳膜都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