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星沉泪

9、「中考」

　　中考如约而至。
　　当天清晨，清晨五点多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蝉鸣声从香樟树里钻出来，此起彼伏。
　　母亲手里拿着向晴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袖口捋到了合适的位置：“早饭煮了小米粥和水煮蛋，吃慢点，别噎着，准考证我给你放书包侧兜了，身份证也在里面，再检查一遍。”
　　向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心里有点发紧，却又带着点尘埃落定的踏实。她穿好校服，走到书桌前，看见昨天水果店老板送的橘子还放在那里，金闪闪的，像个小小的幸运符。
　　“我送你去考场吧？”母亲一边帮她整理书包带，一边说，“昨天跟批发市场那边请假了，今天专门陪你。”向晴点点头，没说她知道母亲比她还紧张，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眼底的青黑比平时更明显。
　　出门时，向晴下意识地看了眼隔壁的门。深棕色的门板紧闭着，门上的橘猫挂饰安安静静地垂着，没有一点动静。平时这个时间，要么能听见顾澜仟练声的声音，要么能看见她背着琴包出门，可今天什么都没有，连浪浪的“喵”声都听不见。
　　“隔壁顾姑娘昨天就回学校了，”母亲锁门时随口提了句，“昨天下午我碰到张阿姨，她说顾姑娘这几天，这姑娘也不容易，既要学文化课，还要练音乐。”
　　向晴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有点空落落的。原来她没看到顾澜仟，是因为回学校了。她想起之前顾澜仟说“我初三时也总模拟考”，现在才反应过来，高一的她，也有自己的学业要忙，不是总能在小区里碰到的。
　　“别走神了，”母亲拉了拉她的胳膊，“咱们早点去考场，熟悉熟悉环境，别到时候找不到教室。”向晴点点头，跟着母亲往小区外走，蝉鸣声越来越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人，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学生，拿着复习资料在最后冲刺，家长们则围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和纸巾，满脸的焦虑。
　　向晴跟着母亲找到自己的考场楼，刚要进去，母亲突然拉住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昨天特意买的，橘子味的，吃了能提神，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向晴接过糖，剥开糖纸，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她点点头，转身走进考场楼，回头时，看见母亲还站在原地，挥着手，像小时候送她去幼儿园时一样。

　　第一场考语文，拿到卷子时，向晴的手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作文题目是“那一刻的温暖”，她脑子里立刻想起搬家那天，顾澜仟接过饼干时的样子，想起她递过来的受力分析图，想起她说“比赛那天我留了前排的位置”。这些细碎的温暖，像一颗颗小星星，在她心里亮着，她把这些情绪写进作文里，笔尖在纸上走得很顺。
　　中午休息时，向晴在考场附近的小餐馆吃了饭，母亲点了她爱吃的番茄炒蛋，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下午考数学，费脑子。”向晴一边吃，一边想起顾澜仟的数学物理公式卡，里面标着的“高频考点”，心里踏实了些，那些笔记她看了很多遍，里面的公式对应的题型都熟悉。
　　下午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向晴卡了十分钟，心里有点慌。她抬头看了看窗外，蝉鸣声还在响，阳光晃得人眼睛有点花，突然想起顾澜仟说“我中考前也总错难题，后来发现慢慢算，总能算出来”。她静下心来，重新读题，画图，一步一步演算，最后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交卷时，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考试很顺利。物理考到了她复习过的受力分析题，英语作文用了顾澜仟笔记里的“成长类模板”，写得很顺。
　　每场考试结束，她走出考场，都会下意识地想起顾澜仟，想起要是她在，会不会问自己考得怎么样，会不会跟她分享考试的趣事。
　　中考结束那天下午，向晴走出考场，看见母亲举着一束向日葵在门口等她，脸上满是笑容：“考完了就好，咱们回家炖排骨，好好放松放松！”向晴接过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暖暖的，像这个夏天所有的期待。
　　回到小区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单元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向晴走到家门口，又看了眼隔壁的门，还是紧闭着，没有一点动静。张阿姨从楼下走上来，看见她，笑着说：“晴晴考完啦？听说你考得不错？隔壁顾姑娘还没回来呢，她妈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她在学校补课，要下周才回来。”
　　向晴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张阿姨”，心里的失落又多了点，却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她打开家门，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放在客厅的窗台上，刚好对着隔壁的方向。

　　晚上，母亲炖了排骨，还做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向晴吃得很开心，这段时间的紧张和压力，好像都随着中考的结束消散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那个没送出去的橘子，想起顾澜仟，想起这个夏天的点点滴滴，搬家时的初遇，便利店的聊天，没赴的十大歌手之约，还有那些鼓励的话。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一颗颗橘子糖，在她心里甜甜的，带着点微酸的遗憾。
　　中考结束了，接下来要考虑志愿的事，母亲肯定还会让她考一中，可她心里，却忍不住想南侨，顾澜仟在那里上学，要是去了南侨，会不会能天天看见她呢？
　　但她很快就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先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她走到窗边，看着隔壁紧闭的门，心里想着：等顾澜仟回来，一定要跟她说，自己中考考得很顺利，还要跟她道谢，谢谢她这个夏天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