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星沉泪

10、「中考后」

　　中考结束后好几天，向晴依旧感觉不真实，初中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整理错题本时，摸到了顾澜仟给她的公式卡，纸页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她把图抽出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纸背上隐约能看到淡淡的猫爪印，应该是浪浪上次蹭上去的，当时没在意，如今倒成了这段为了中考而奋斗日子里小小的纪念。
　　“晴晴，帮我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这些天母亲没去批发市场，特意留在家陪她，眼底的青黑淡了不少，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些。向晴应了一声，把图仔细夹回错题本，起身走向阳台。
　　阳台上晒着母亲刚洗的碎花床单，洗衣粉的柠檬味混着楼下香樟树的气息飘进来，暖融融的。
　　她伸手去收衣架时，目光总忍不住往隔壁阳台飘，顾澜仟家的晾衣绳是空的，浪浪偶尔扒着玻璃叫的声音都没有。
　　张阿姨前几天说“顾姑娘周末回”，可今天已经是周六，单元楼里还是没她的动静。向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阳台角落那个空玻璃罐，之前装饼干的，浅粉色丝带松松垮垮垂着，还留着点麦香的余味。
　　“下午跟我去趟菜市场吧？”母亲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买点你爱吃的排骨，再挑些橘子，最近的橘子甜得很。
　　”向晴点点头，心里突然冒起个念头，上次顾澜仟说浪浪爱吃橘子，要是她回来了，多买几个和饼干一起送过去。
　　菜市场比平时热闹，摊主的吆喝声裹着烟火气飘过来。母亲在排骨摊前仔细挑着肉，向晴站在水果摊前，指尖在橘子堆上轻轻碰了碰。
　　“姑娘，要买点橘子？”摊主笑着递过来一个，“刚从产地运过来的，水分足！前几天有个高个子姑娘，卷头发，还带着只橘猫，也来买过，说要给猫当零食呢。”
　　向晴接过橘子，指尖顿了顿：“带橘猫的姑娘？”“是啊，”摊主一边称橘子一边说，“她还问我有没有全麦饼干卖，说邻居姑娘烤的好吃，想再买点。”向晴的脸颊突然发烫，原来顾澜仟还记得她烤的饼干，心里甜丝丝的，之前的空落都淡了些。
　　回到小区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把单元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向晴拎着橘子走在前面，刚拐进通道，就看见深棕色的门板前放着个熟悉的黑色琴包，琴包上的银色音符挂件在夕阳下闪着光，是顾澜仟的。她回来了。
　　向晴的心跳突然加快，攥着橘子袋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她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又怕顾澜仟刚回来在收拾东西，更怕自己紧张得连句“你回来了”都说不完整。正愣神时，门“咔嗒”一声开了，浪浪率先钻出来，蹭着她的裤腿，尾巴翘得老高，还把下巴往她手心里凑。
　　“回来啦？”顾澜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点刚练完歌的沙哑。她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用皮筋松松束在脑后，额角沾着点汗，看见向晴手里的橘子，嘴角弯了弯，“买橘子了？浪浪刚才还扒着窗户看，好像闻着味儿了。”
　　向晴的脸颊更烫了，赶紧把橘子递过去：“这个……很甜，你和浪浪吃。”
　　顾澜仟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还是熟悉的微凉：“谢了，上次你送的饼干，浪浪偷藏了两块在沙发底下，昨天收拾东西才找出来，都硬了还不肯丢。”她低头摸了摸浪浪的头，浪浪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刚返校补完课，高一的内容进度快，作业堆了一堆，这几天还得赶。”
　　“你……补的是高一的课吗？”向晴小声问，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怕问得太冒失。顾澜仟点点头，侧身让浪浪进屋，又回头看向晴：“嗯，私立学校课程紧，得提前补。你中考成绩快出来了吧？张阿姨说你考得不错，应该能上想去的学校。”
　　“还没，大概下周，”向晴咬了咬嘴唇，“我妈想让我考一中，说公立的靠谱。”顾澜仟听了，没急着接话，而是靠在门框上，语气比平时温和些：“一中挺好的，师资扎实，你成绩好，去了肯定能跟上。不过既然考完了，就好好玩几天，别总想着成绩和志愿的事，上高中之后真的很辛苦，不管是文化课还是我学的音乐，都得比现在更拼，趁现在好好放松，后面才有劲扛。”
　　向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些。顾澜仟的话像过来人的提醒，没有说教的生硬，反而带着点淡淡的体贴。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顾学姐。”顾澜仟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橘子袋：“不客气，你要是想出去玩，也可以叫上你同桌，别总闷在家里，夏天的傍晚散散步也挺好。”
　　向晴看着顾澜仟抱着橘子走进屋，门关上的瞬间，隔壁传来浪浪的“喵”声，混着她轻轻哼歌的调子——还是《倒数》，比之前更轻。
　　她转身往家走，掏出钥匙时，心里的念头更清晰了：明天再烤一次全麦饼干吧，放多点核桃碎，等顾澜仟不忙的时候送过去，不用多说什么，就当谢谢她的提醒，也谢谢这个夏天的所有温暖。
　　晚饭时，母亲把炖得软烂的排骨端上桌，又剥了个橘子放在向晴碗里：“多吃点，补补身子。刚才碰到张阿姨，说一中去年录取线620，你估摸着能考多少？”向晴扒着饭，心里算了算：“大概630左右，应该能上。”母亲笑了，把排骨往她碗里推：“好！等成绩出来，妈带你去买新裙子，再去公园玩一天，好好放松放松。”
　　晚上，向晴坐在书桌前，没再翻错题本，而是拿出手机，跟林晓聊起天。林晓说她估分能上南侨的学费打八折，还约向晴周末去逛街，向晴笑着答应了，顾澜仟说得对，考完了该好好玩，后面的事等成绩出来再想也不迟。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阳台的空玻璃罐上，亮得像顾澜仟歌声里的光。向晴笑了笑，转身回床上躺着。
　　这个夏天，好像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