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星沉泪

8、「邀约」

　　几天后，物理模拟考的成绩出了。
　　向晴把试卷塞进书包前，把写着分数的那一角折了起来。
　　88分的数字像块小石子，在她心里沉了沉，林晓递过来的橘子糖，都没尝出甜味。
　　“你看！”林晓突然把手机拍在她桌上，屏幕亮着南侨“十大歌手”决赛的宣传页，顾澜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下面用括号标着“演唱曲目：《倒数》”。
　　“我妈帮我拿到票了！周四下午的决赛，顾澜仟要唱《倒数》！就是你上次说在她家门口听见的那首！”她的指尖在“观众席A区”几个字上划来划去，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听说这次她超多人期待的！”
　　　　向晴的目光落在界面上顾澜仟的宣传照上，她穿着黑色礼服，手里捏着话筒，背景是闪烁的舞台灯，和平时穿卫衣抱猫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想起搬家那天听见的《倒数》，想起顾澜仟“浪浪偷吃过你烤的饼干”，心里像被风吹皱的水，泛起细碎的涟漪。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林晓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妈说要是你去，她可以再帮你搞一张票，就当考前放松半天！”向晴咬了咬嘴唇，刚想说“我再问问我妈”，就看见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试卷，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还在絮絮叨叨说比赛的细节：“我查了去年南侨的公众号，顾澜仟去年十大歌手唱《句号》拿了冠军，今年唱的肯定更厉害！到时候我要带我的ccd，找她合照！”
　　向晴听着，脚步慢了些，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橘子堆在门口，金闪闪的，像顾澜仟舞台上的灯光。
　　她掏出兜里的三块钱，买了两个橘子，刚要走，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又买橘子？”
　　向晴回头，顾澜仟正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本琴谱，封面画着小小的音符。她的头发有点湿，大概是刚练完歌回来，额角沾着点汗，看见向晴手里的橘子，笑了笑：“上次你送的橘子，浪浪也抢着吃，把橘子皮扒得满地都是。”
　　向晴的脸颊突然发烫，赶紧把橘子往身后藏了藏：“我……我自己吃。”
　　顾澜仟挑了挑眉：“下周五南侨有十大歌手决赛，我多拿了张票，你要不要去？晚上六点开始，不用耽误太久，结束了还能赶回家做会题。”
　　向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橘子在手里攥得有点凉。她想点头，想亲眼看看顾澜仟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可母亲早上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晴晴，一中的录取线又涨了，你物理至少要考95分，别总想着玩。”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我……我还要改错题，可能去不了。”
　　顾澜仟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淡淡的样子，把票递到她手里：“没关系，票我先放你这，要是想来了，就过来。”票面上印着南侨大礼堂的图案，角落还有个小小的猫爪印章，和上次便签上的涂鸦一样。
　　向晴捏着票，指尖有点发颤。她想说“不用了”，可看着顾澜仟眼里的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人一起往楼上走，浪浪从顾澜仟家的门缝里探出头，“喵”了一声，爪子扒着门，像是在欢迎她。
　　“你物理考得怎么样？”顾澜仟突然问，声音很轻，“上次听你说在练受力分析。”向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小声说：“88分，还差7分才能到我妈要求的分数。”
　　“已经很棒了，”顾澜仟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我中考前物理还考过60分呢，慢慢来，别着急。”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要是去不了比赛也没关系，等你中考结束，我唱给你听。”
　　向晴点点头，看着顾澜仟走进家门，手里的票还带着她的体温。她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看见她手里的票，拿过去看了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什么？南侨的十大歌手？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没用的事上吗？”
　　“是顾学姐送的……”向晴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有点发热，“我没想去，就是……” 她看见母亲的围裙上沾着油污，头发里又多了几根白丝，知道母亲不是狠心，是真的怕她走自己的老路，一辈子靠力气谋生。
　　“没想去就把票扔了，”母亲把票放在桌上，语气有点急，“咱们家跟别人不一样，人家顾学姐家里有钱，能学音乐，你只能靠成绩考上一中，才能有出路。”
　　向晴没说话，回到房间，把票叠好，放进抽屉最底层，像藏起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晚上刷题到十一点，对答案后向晴揉了揉眼睛，在物理卷的错题旁写了句“下次一定考95”。
　　顾澜仟的邀约，林晓兴奋的样子，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心里有点涩。她知道自己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母亲的期待、中考的压力，像两根绳子，把她拴在书桌前，让她不敢迈出那一步。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酸的。她回到书桌前，把票拿出来，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