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满终止》星沉泪

6、「橘子」

　　几天后，向晴蹲在座位上改数学题时，模拟考成绩贴在了教室后墙的红榜上。
　　同桌林晓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向晴，你进步了！这次年级排第二十二，比上次往前了十八名！”向晴抬起头，顺着林晓指的方向看过去，红榜上的名字按排名从上到下排，她的名字在偏上的位置，旁边标了个小小的五角星，是老师给进步学生的标记。
　　她心里松了口气，指尖捏着的红笔差点滑落。母亲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买肉回来做她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她低头继续改错题，笔尖划过“二次函数”的解题步骤，又想起顾澜仟笔记本里的英语模板，上次用了那个“成长类”句式，英语作文拿了近满分，老师还在班上念了她的作文。
　　“对了，”林晓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我妈昨天去私立学校帮我问情况，说南侨高一有个特别厉害的音乐生，叫顾澜仟，听说钢琴弹得超棒，声乐也很厉害。”
　　向晴改题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墨点。顾澜仟……高一？她之前还以为顾澜仟比自己大很多，原来只是高一级。心里有点惊讶，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那个总抱着猫、弹着难曲子的人，突然离自己近了一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邻居姐姐”，而是和自己一样，还在高中里努力的学生。
　　“你认识她？”林晓见她没说话，又问了一句。向晴赶紧摇头：“不认识，就是……听小区里的阿姨提过。”她没敢说自己和顾澜仟是邻居，怕林晓追问更多，也怕自己说多了，会泄露心里那点莫名的在意。

　　下午的自习课，老师让自由复习。向晴把顾澜仟的英语笔记本拿出来，一下子便翻到了最后一页，那行“我初三时写的”字迹还在，她反应过来，顾澜仟现在高一，那这本笔记应该是她中考前整理的。原来她们都曾为中考努力过。
　　放学时，天有点暗，风里带着点橘子的甜香，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在促销，老板把橘子摆在门口，堆成小山。
　　向晴脑海里浮现出上次送顾澜仟橘子，她收下时的笑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买一袋，却又怕被母亲说“乱花钱”，最后还是咬咬牙，用零花钱买了八九个，装在透明袋子里，拎着往家走。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顾澜仟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从电梯里走出来。琴包上别着一个银色的音符挂件，闪着淡淡的光。浪浪跟在她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看见向晴，立刻跑过来蹭她的裤腿。
　　“放学了？”顾澜仟先开口，语气比平时轻快些，大概是刚练完琴，心情不错。她低头看了看向晴手里的橘子，笑了笑，“又买橘子了？”
　　向晴的脸颊有点烫，赶紧把橘子递过去：“这个……很甜，你尝尝。”她有点好奇又不敢提林晓说的南侨高一的事，怕顾澜仟觉得奇怪。顾澜仟接过橘子，放进琴包旁边的袋子里：“谢谢，上次的橘子还没吃完，你自己也留两个。”她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橘子，塞回向晴手里。
　　向晴没敢推辞，捏着橘子，指尖有点凉。两人一起往楼上走，浪浪在中间蹦蹦跳跳，偶尔停下来挠挠楼梯扶手。
　　“你们最近是不是经常模拟考？”顾澜仟突然问，“我早上出门，总看见你背着书包往学校跑，比我还早。”
　　“嗯，还有不到一个月就中考了。”向晴小声说，“这次考得还行，比上次进步了。”
　　“挺好的，”顾澜仟点点头，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我中考前也总模拟考，那时候每天练琴两小时，还要写卷子，比现在还忙。”她顿了顿，回头看向晴，“别太紧张，按自己的节奏来，肯定能考上想去的学校。”
　　向晴点点头，看着顾澜仟打开门，浪浪率先跑进去。“对了，”顾澜仟突然想起什么，从琴包里拿出一张小卡片，递给向晴，“昨天整理家里又找出来这个，是我之前用的中考数学物理公式表，你拿着，说不定能用上。”
　　卡片上面印着常用的数学和物理公式，边角有点磨损，顾澜仟应该反复背过很多次。
　　向晴接过卡片，捏在手里，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学姐。”这是她第一次叫“学姐”，声音有点小，却很认真。
　　顾澜仟笑了笑，没多说，挥了挥手：“快回去吧，你妈该等急了。”门关上的瞬间，向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和公式卡，突然觉得，这个有点暗的傍晚，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看见她手里的橘子，问：“谁给你的？”向晴把公式卡递给母亲，小声说：“邻居姐姐给的，她以前也是这么备考的。”母亲接过卡片，看了看上面的公式，点了点头：“这姑娘挺好的，你以后也要跟人家学学，多努力。”
　　晚上改错题时，向晴把公式卡贴在书桌前的墙上，抬头就能看见。她想起顾澜仟背着琴包的样子，想起琴包上的音符挂件，突然觉得，考上高中以后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遥远了。只是偶尔会想，顾澜仟在南侨的高一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每天都能弹钢琴，不用像自己一样，满脑子都是卷子和分数？
　　但她很快就摇摇头，把那些念头赶走，等考上高中，再想这些也不迟。她低下头，笔尖落在错题本上，速度比平时更快了些，像是被顾澜仟的鼓励推着，又像是在朝着那个“未来”，悄悄迈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