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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饿不死的东西!
上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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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撕破了教室的沉闷。
任劭燃从臂弯里抬起头,眼底还裹着没散干净的睡意和烦躁。他懒懒散散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余光习惯性扫向旁边。
宋堑正在收拾书本,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握着课本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那截细白的后颈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前几天在消防柜上蹭出的红痕还淡着。
任劭燃瞥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关他屁事。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起身就往门外走。走廊挤得跟罐头一样,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来就没打算在学校吃,脚步径直朝着校门方向去。
路过食堂门口时,他眼尾随意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看见了最靠墙的那个角落。
宋堑一个人坐在那儿。
周围全是扎堆说笑的人,唯独他那桌空得显眼,像被人刻意隔离开的一块荒地。桌上摆着那只边缘磕瓷的旧饭盒,里面只有浅浅一层白饭,配着几筷子颜色发暗的腌菜。
任劭燃脚步没停,心里只嗤了一声。
真他妈穷酸。
他径直出了校门,去了常去的那家餐馆,点完餐往卡座一坐,刷着手机等餐。脑子里偶尔晃过食堂里那幕——洗得发灰的校服、孤零零的背影、一口饭嚼半天的样子。
烦。
装什么硬骨头。
他骂了句,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了下去。
可怜人自有可恨处,穷成这样还一身刺,活该被人孤立。
第二天、第三天,任劭燃依旧雷打不动出校吃饭。
只是每次路过食堂,视线都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角落飘。
还是一样。
永远一个人。
永远是那只掉瓷的旧饭盒。
永远是少得可怜的一点东西,白饭、腌菜、干硬的馒头,安安静静,不抬头,不说话,不和任何人来往。
他吃得极慢,细瘦的手腕握着勺子,像个透明的玩意儿。
前两次,任劭燃都只当没看见,心里冷笑着骂:穷逼、死撑、死装清高。
真正让他忍不下去的,是第三天下午的数学课。
闷热的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圆锥曲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任劭燃本来睡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身边的人不对劲。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停了。
他侧过眼,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宋堑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湿了一片,贴着苍白的额头,脸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笔的手指在轻轻发颤,连肩膀都绷得发僵,背脊不再是平时那种刻板的笔直,而是微微弓着,像在硬扛着什么。
他呼吸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嘴唇抿得发白,每一次吞咽都显得格外艰难。
有那么几秒,他眼前发黑,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又立刻强行稳住,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任劭燃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困,不是累。
是饿狠了,低血糖,撑不住了。
他盯着宋堑那副摇摇欲坠、却还死咬着牙不肯表现出半分脆弱的样子,胸口那股压了三天的烦躁,“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不是同情。
是觉得这人又蠢又犟,蠢得让他火大。
放着好好的饭不吃,非要把自己饿成这副鬼样子,装什么清高,硬撑给谁看?
任劭燃舌尖顶了顶上颚,烦躁地碾了碾后槽牙。
忍到下课铃一炸响。
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趴回去睡觉,反而微微倾身,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宋堑的胳膊。
宋堑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缓缓抬起头。
眼睛黑沉沉的,没什么焦点,脸色白得像纸,连说话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任劭燃看着他这副快要晕过去的傻样,压着嗓子,语气冷硬又不耐烦,终于开口问:
“你他妈是不是三天没好好吃饭?”
宋堑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
“没有?”任劭燃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刚才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脸白得跟死人似的,你敢跟老子说没有?”
他往前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校霸独有的浑不吝和压迫感:
“宋堑,你他妈到底在死撑什么?”
宋堑被他逼得往后微缩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抬眼看向他。
那双黑眸里没半分示弱,只有一层冻人的冷。
“我吃得很好。”
声音很轻,却硬得像块石头。
任劭燃一下就被逗笑了,是那种带着戾气的嗤笑。
他往前又凑了寸许,周身那股从老校区带出来的痞戾压得人喘不过气,语气又冷又冲:
“很好?好到上课他妈差点饿晕?宋堑,你骗鬼呢?”
宋堑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语气也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任劭燃低声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反而更凶,“你坐我旁边,一节课晃三回,脸白得跟纸一样,耽误老子睡觉了你知不知道?”
他伸手,指节不轻不重、却极具压迫感地敲了敲桌面,声音沉得吓人:
“我没兴趣可怜你。我就是看不得有人在我旁边,蠢得这么碍眼。”
宋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情绪,只低声重复:“我不用你管。”
这一句,彻底把任劭燃最后一点耐心碾没了。
他脸色猛地一沉,眼底的烦躁翻成戾气,呼吸都重了几分。
“你以为老子想管?”他声音压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咬着怒火,“要不是看你等会儿直接晕教室里,麻烦找上门,你以为我乐意开口?”
宋堑猛地抬眼,黑眸里翻着冷火,也被他逼出了火气,声音又冷又硬:
“任劭燃,我们不熟。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互不干涉。你少他妈多管闲事。”
这话像一把火,直接扔在了任劭燃的火药桶上。
他再也没忍,伸手一把攥住宋堑的衣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两人瞬间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宋堑被拽得往前一倾,呼吸一滞,脸色更白,却半点没怂,依旧死死瞪着他。
任劭燃盯着他那双又冷又倔的眼睛,火气直冲头顶,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带着实打实的威胁:
“不熟?等你晕在我旁边,老师第一个找的就是老子。你觉得还跟我没关系?”
他手上力道又沉了几分,眼神冷得刺骨: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少他妈在我跟前装硬骨头。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饿成这副死样,老子管你愿不愿意,直接拖去食堂,摁着你脑袋把饭吃干净,直到你学乖为止。”
宋堑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指尖发抖,一字一顿吼回去:
“你他妈有病!我不需要你管!”
任劭燃被他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盯着他这副不知好歹的样子,咬牙低骂:
“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
他猛地一松手,强压下即将奔涌的怒火。
宋堑往后一撞,后背磕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任劭燃收回手,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眼底全是不耐和厌恶。
“倔得跟驴一样,真他妈烦。”
他往后一靠,长腿大大咧咧往前一伸,再也没看旁边的人一眼。
教室里人来人往,没人敢靠近这股快要溢出来的火药味。
任劭燃盯着桌面,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操。
真他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