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未说出口》晓晓浩

2、擦肩与藏起的温柔

　　傍晚的放学铃响，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江驰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看向身边已经整理好东西的沈清辞。

　　“沈清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今天去球场练球，你……要不要一起走？”

　　这是他第无数次，找借口想和他一起放学。

　　沈清辞握书包带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轻声道：“我还要留下来整理错题，你先走吧。”

　　又是拒绝。

　　江驰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点了点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行吧，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

　　他背起书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昏黄的夕阳落在他的发顶，安安静静地低头写着什么，背影单薄又清冷，像一幅触不可及的画。

　　江驰攥紧了书包带，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沈清辞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他根本没有错题要整理。他只是不敢，不敢和江驰单独走在放学的路上，不敢面对只有两个人的安静，怕自己控制不住，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喜欢太沉重，胆怯太汹涌，他只能用疏远，来守护这份不敢言说的心意。

　　天色渐暗，沈清辞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路过篮球场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驰还在打球，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少年人的朝气，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驻足。

　　沈清辞停下脚步，站在树荫里，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久到江驰投出一个空心球，回头时，无意间瞥见了树荫下的身影。四目再次相对。江驰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篮球滚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停在脚边。

　　他想挥手，想喊住他，想跑过去问他怎么还没回家，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只是静静地站着，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没有挥手，没有打招呼，就像看待一个陌生人，沉默地转身，沿着小路，一步步走远。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江驰站在篮球场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他捡起地上的篮球，用力砸在地面上，篮球反弹的声响，在安静的球场里格外清晰。

　　他不懂。不懂沈清辞为什么总是对他若即若离，不懂他明明偶尔会流露温柔，却又总是在他靠近时，毫不犹豫地推开。更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个转身，难过得喘不过气。

　　树荫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盛夏的余热，也带着少年人无处安放的心事。

　　沈清辞走在回家的路上，指尖冰凉。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江驰的眼神，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他只能往前走，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欲言又止，都藏在无人看见的背影里。

　　青春里的心动，大抵都是如此。热烈，又胆怯；靠近，又闪躲；满心欢喜，又满是遗憾。那些藏在眼底、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擦肩与回望里的话，终究，还是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