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未说出口》晓晓浩

1、蝉鸣与未说的话

　　盛夏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教学楼的走廊，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青春都喊碎。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沈清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视线落在草稿纸的角落，那里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像极了刚才江驰趴在桌上，朝他偷偷眨眼睛时弯起的眼尾。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脏却不受控制地乱跳。

　　十七岁的心动，是藏在书本缝隙里的不敢言说，是擦肩而过时放慢的脚步，是无数次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的那句——我喜欢你。

　　沈清辞是班里公认的清冷学霸，永远坐在靠窗的第三排，白衬衫袖口扣得严丝合缝，眉眼清隽，话少得可怜，连笑都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所有人都觉得他天生淡漠，对周遭的热闹与喧嚣都漠不关心，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情绪起伏，都系在斜后方那个总是坐不住的少年身上。

　　江驰。

　　班里的活跃分子，篮球场上最耀眼的那一个，笑起来眉眼张扬，像把揉碎的阳光都揣在了眼里，和他安静内敛的性子，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模样。

　　他们是同桌，是老师口中最互补的组合，也是沈清辞藏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不敢触碰的心动。

　　下课铃声炸开的瞬间，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江驰几乎是立刻就撑着桌子凑了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清辞的胳膊，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沈学霸，最后那道数学题，你再给我讲一遍呗，我还是没听懂。”

　　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着室外吹进来的热风，挠得沈清辞耳尖发烫。他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指尖点在草稿纸的公式上，一字一句地讲解。

　　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

　　他在看江驰垂下来的睫毛，看他认真听讲时微微蹙起的眉，看他偶尔走神望向窗外时，侧脸利落的轮廓。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能在他心底掀起一阵悄无声息的涟漪。

　　江驰其实听得心不在焉。

　　他哪里是听不懂题，他只是想找个借口，离这个人近一点。

　　从被分到和沈清辞同桌的那天起，他就总忍不住想靠近这个安静到过分的少年。看他认真刷题的样子，看他被老师点名时从容应答的样子，看他偶尔被自己逗得耳尖泛红，却依旧绷着清冷表情的样子。

　　他喜欢看沈清辞所有的样子，喜欢到，连自己都不敢承认这份心意。

　　江驰是外向的，是张扬的，是敢在球场上和人硬碰硬的少年，可面对沈清辞，他却变得笨拙又胆怯。他怕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会打破眼前平静的陪伴，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连同桌的资格都留不住。

　　所以他只能用打闹掩饰，用请教题目靠近，用无数次无关紧要的搭话，来留住每一分能和他相处的时光。

　　“听懂了吗？”沈清辞讲完题，轻声问了一句，抬眼时，恰好撞进江驰直勾勾望着他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江驰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自然：“听、听懂了！沈学霸就是厉害，一讲就通！”

　　他慌乱的模样，落在沈清辞眼里，让少年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又是这样。

　　每次靠近，每次对视，最后都是仓促的闪躲。

　　沈清辞慢慢收回手，将草稿纸叠好，轻声道：“听懂了就好。”

　　没有再多的话，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同学，客气又疏离。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涩，快要压不住。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少年，各怀心事，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那些翻涌在心底的喜欢，那些酝酿了千万次的告白，终究都被咽回了喉咙里，变成了青春里，最沉默，也最遗憾的，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