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偶遇”老师》涧鸣九月

7、第 7 章 叶老师醒来

　　叶老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眯着眼躺了几秒，盯着天花板发愣。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就是躺着。这种放空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一点四十三。

　　睡了快十个小时。

　　这个念头让她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睡这么久了。在家里的时候总是睡睡醒醒，一点动静就能把她弄醒。可昨天晚上，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又轻又暖。

　　外面传来动静。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七七偶尔的叫声，还有颜卿压低的声音：“七七你小声点，老师在睡。”

　　叶老师感觉有些奇怪，掀开被子下了床，推门出去。

　　客厅里暖洋洋的，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地板晒成浅金色。颜卿正在厨房里忙活，系着条印着小黑猫的围裙，七七趴在她脚边，听见动静立刻跑过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颜卿回头，看见她，眼睛弯起来。

　　“老师醒啦？刚好，马上就好。老师先喝碗汤暖暖胃。”

　　她说着，从灶台上端过一个小碗，递过来。

　　碗是那种素净的白瓷，不大，里面盛着半碗清汤。汤色澄亮，是那种炖足了火候才会有的浅金色，表面浮着几点油花和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那股香气不是冲的，是绵的，温温吞吞地往鼻子里钻——是牛肉和牛骨一起熬了一早上才能炖出来的那种香，浓得化不开，却又清清爽爽，没有半点杂味。

　　叶老师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温温的，不怎么烫。那一瞬间，鲜味像一朵花在舌尖上炸开——那种不是调料堆出来的那种刺激的鲜，是牛肉本身的鲜甜，是骨髓里炖出来的醇厚，是一点点时间熬出来的浓香。
　　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那股暖意从胃里往外走，走到四肢，走到指尖，走到脚底，整个人像是被这口汤从里到外烫了一遍。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暖流顺着血管在身体里游走，把每一个毛孔都熨得服服帖帖。

　　她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她尝出了更多的东西。汤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不知道是放了什么，还是牛肉本身的味道；还有一点极淡的辛香，不是辣椒那种冲的，是那种暖身的、让人额头微微冒汗的香。她想起小时候喝过的牛肉汤，也是这种味道，暖得人想叹气。

　　颜卿站在旁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怎么样？”

　　叶老师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干净。碗底躺着两片炖得软烂的牛肉，她用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那肉一入口就化了，纹理间吸饱了汤汁，轻轻一抿，肉香和汤香在嘴里同时炸开，软糯得不像话。

　　“好喝。”她说，声音有点哑。

　　颜卿笑起来，嘴角翘得老高：“牛肉汤，炖了一早上。牛骨是昨天半夜开始熬的，牛肉是今天早上六点下的锅。”

　　她把空碗接过去，冲叶老师扬了扬下巴：“老师坐，我去端菜。”

　　叶老师坐到餐桌前。

　　然后她看着颜卿一趟一趟地从厨房往外端东西，慢慢的坐直了身子。

　　先是两副碗筷。筷子架是木头的，刻着极其繁琐的花纹。

　　其次是一个大砂锅，盖子还盖着，热气从缝隙里拼命往外钻，带着一股浓郁的、霸道的气息——那是牛骨和牛肉一起炖出来的味道，混着八角的香、桂皮的辛、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草药味，浓得能在空气里拉出丝来。
　　颜卿把盖子揭开的那一瞬间，白气“轰”地一下涌出来，裹着那股香气扑面而来，叶老师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那股香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连喉咙里都开始分泌口水。

　　砂锅里是满满一锅牛腩，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汤汁浓稠油亮，是那种炖足了三四个小时才会有的酱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底下是浓得能挂勺的汤汁。
　　牛腩块肥瘦相间，筋已经炖化了，裹着酱色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几块胡萝卜和土豆炖得软烂，吸饱了肉汁，颜色比肉还要深。

　　接着是一盘葱烧排骨。排骨是肋排，剁成寸段，用小火慢炖到骨肉将离未离的时候，再下锅和葱段一起烧。
　　排骨表面裹着浓油赤酱的汤汁，油亮亮的，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葱段已经烧得软烂，吸饱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然后是油焖大虾。虾是那种个头很大的对虾，虾背划开，挑了虾线，用热油一炸，壳就变得酥脆。然后下姜蒜爆香，加酱油、糖、料酒，小火焖到汤汁收干，裹在虾身上。虾壳红亮，油汪汪的，虾肉紧实弹牙，连壳都能一起吃。

　　接着是蒜蓉粉丝蒸扇贝。扇贝有六个，个个都有掌心大，贝肉肥厚雪白，上面铺着一层金黄色的蒜蓉，蒜蓉里混着切得细细的小米辣和葱花。
　　粉丝吸饱了蒜蓉和贝肉的汁水，变得半透明，软软地趴在扇贝底下。那股蒜香混着海鲜的鲜甜，直往鼻子里钻。

　　其次是红烧肉。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块，肥瘦相间，炖得红亮亮的，油光水滑。肉皮已经炖得软糯，用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汤汁收得恰到好处，浓稠油亮，挂在肉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接着是清蒸鲈鱼。一整条鲈鱼卧在盘子里，鱼身划了几刀，塞着姜片和葱段。鱼眼突出，鱼皮微微绽开，那是蒸得刚刚好的标志。
　　蒸鱼豉油沿着盘子边缘浇进去，被热气一激，和鱼汁混在一起，那股鲜香直往鼻子里冲。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丝和红椒丝，红的绿的，看着就喜人。

　　然后是上汤娃娃菜。娃娃菜切成四瓣，用高汤煨得软烂，汤汁奶白浓稠，里面浮着几粒枸杞和皮蛋丁。菜叶吸饱了汤汁，变得半透明，用筷子一夹就断。

　　接着是干煸四季豆。四季豆煸得表皮起皱，微微焦黄，和肉末、芽菜、干辣椒一起炒得干香扑鼻。夹一根放进嘴里，外焦里嫩，咸香微辣，配着米饭吃能多吃两碗。

　　然后是一碟凉拌黄瓜，切得薄厚均匀，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着几粒白芝麻。一碟腌萝卜，颜色透亮，看着就脆。一小碗肉松，蓬蓬松松地堆着。一盘煎蛋，两面金黄，边缘煎得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还有一小碟虎皮青椒。青椒煎得表皮起皱，微微焦黑，淋着酱油和醋，那股焦香和酸辣混在一起，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颜卿把最后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米是尚好，蒸出来晶莹剔透，颗颗分明，热气裹着米香往上飘。碗是那种敞口的粗陶碗，米饭堆得冒尖，热气腾腾的。

　　“老师吃啊，别客气。”颜卿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没做多少，随便吃点。”

　　叶老师看着那一桌“没做多少，却将近有十一二道”的菜，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筷子。

　　她先夹了一筷子牛腩。肉一入口就化了，炖了三个多小时的牛腩，肥的部分已经化在汤里，瘦的部分软烂得用舌头一顶就能抿开。
　　酱汁的味道完全渗进肉里，咸鲜适口，带着一点八角的香和桂皮的辛。那股肉香在嘴里炸开，混着酱汁的浓郁，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她又夹起一块葱烧排骨，肉轻轻一抖就从骨头上脱下来，放进嘴里，先是酱香，然后是肉香，最后是一点点葱的甜，层次分明，越嚼越香。那根骨头她吮了半天，舍不得扔。

　　下一筷子伸向了油焖大虾。虾壳酥脆，虾肉紧实弹牙，连壳一起吃，嘎吱嘎吱的，那股咸鲜微甜的酱汁挂在虾上，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扇贝送进嘴里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扇贝肉肥厚鲜甜，蒜蓉炸得金黄酥脆，粉丝吸饱了蒜蓉和贝肉的汁水，软糯鲜香。那一口下去，蒜香、贝鲜、粉丝的软糯，在嘴里同时炸开。

　　她又戳了一块红烧肉。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不柴。那股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混着酱汁的甜咸，让人忍不住又戳了一块。

　　鲈鱼是最后才动的，鱼肉白嫩细腻，蘸着底下的蒸鱼豉油，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她连着夹了三筷子，才舍得去碰别的菜。

　　四季豆她用来配饭，外焦里嫩，咸香微辣，一口菜一口饭，吃得停不下来。

　　“你几点起的？”她问。

　　颜卿想了想：“嗯，忘了……”

　　叶老师看着她。

　　颜卿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喝汤，耳朵尖有点红。

　　七七在桌底下转来转去，一会儿蹭蹭这个的腿，一会儿蹭蹭那个的腿。转了几圈发现没人理它，把脑袋搁在叶老师膝盖上，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嘴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哦对了，差点把你忘了。”颜卿放下筷子站起来，“等着，给你拿饭。”

　　她从厨房端出一个小盆，里面是混了蔬菜和肉沫的米饭，还冒着热气。七七一看见那个盆，尾巴立刻摇成电风扇，整个屁股都在晃，跟着她走到角落里的小碗前。

　　颜卿把饭倒进碗里，七七一头扎进去，吃得头也不抬，吧唧吧唧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它也吃热的？”叶老师问。

　　“嗯，给它单独做的。”颜卿坐回来，“不放盐，它肾脏受不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远的，听不太真切。

　　“老师昨晚睡得好吗？”颜卿问。

　　叶老师点点头：“挺好。”

　　“那就好。”颜卿笑了笑，夹了一筷子四季豆，“我还怕老师认床呢。”

　　叶老师没说话。她看了一眼角落里埋头干饭的七七，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颜卿。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颜卿侧脸上，把她半边脸都照得透亮。

　　“你爸妈呢？”她问出了自己一直奇怪的点，无论每一次的上课，还是今天一上午，从未看见过颜卿的父母，家中也没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颜卿筷子顿了顿，继续夹菜：“他们在外地。”

　　“过年也不回来？”

　　“嗯。”颜卿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挺多年了。”

　　叶老师看着她。

　　颜卿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

　　七七吃完饭跑回来，蹭了蹭叶老师的腿。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傻狗正仰着脑袋看她，嘴边还沾着几粒狗粮，笑得没心没肺。

　　叶老师也没再问。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小宝，非常的抱歉，我不怎么会形容饭的味道，我查了一些，可能有些的比较相似请不要误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