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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成绩出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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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个周末，颜卿跑了四家花店。
第一家太繁了，有点小丑，第二家花瓣都蔫蔫的，不够新鲜，第三家的包装纸颜色太艳，有些扎眼。最后在城东那家小店，她看见一把粉玫瑰，花瓣边缘洇着一点淡白，裹在浅粉色的纸里，整束花都是软软的粉。
“送人？”老板问。
“嗯。”她点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柜台旁摆着些小挂件。她一眼看见那只白猫——白色的毛，蓝色眼睛，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她盯着看了几秒。
有点像老师。
说不上哪里像，就是那种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不说、却让人想多看几眼的感觉。
“这个也帮我包起来。”她说。
付完钱往外走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角落。那里有只黑猫，之前和白猫挨在一起。乌黑的眼睛又大又亮，围巾却是白色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挪不动步子。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又折回去。
“这个也要。”
——
周三下午，颜卿抱着花和东西往教师办公室走。
到门口，她先探头往里看了看——叶老师的位子空着。
她轻轻推开门。
叶老师的办公桌靠窗，收拾得很整齐。颜卿站在那儿，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上去。
先放花。摆了一下，觉得角度不对，往左挪了挪。又觉得太靠边了，往中间推了推。看了看，还是不满意，又把花往右移了一点。
好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信纸对折过，外面又用订书钉钉了一道，封得严严实实。信封上画着一只猫，抱着花，眼睛弯弯的。
她把信放在花下面。
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那只白猫挂件。白熊躺在手心里，蓝色眼睛亮亮的，红围巾软软的。她看了看花和信的位置，把白猫放在信封上。
白猫趴在画着猫的信封上，蓝眼睛望着天花板，红围巾歪了一点。
颜卿盯着看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上，照在花上，照在白猫身上——花压着信，白猫躺在信上，一切都刚刚好。
她伸出手，轻轻的理了理白熊的围巾。
理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脸一下子烫起来。
她抿着唇笑了笑，转身跑出办公室。
——
叶老师上午有课，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快中午下班了。
推门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桌上那团粉色。走过去，是一束粉玫瑰，压着一个钉得严严实实的信封，信封上躺着一团白色的猫。
信封上画着一只猫，抱着花，眼睛弯弯的。
她站在桌边看了几秒，拿起信封，拆开那道订书钉。
信纸是横线本撕下来的，可边缘很整齐，字歪歪扭扭的。她看了一遍，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那束花还摆在桌上，粉色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拿起那只白猫挂件，看了看。
蓝色眼睛，红色围巾，小小的，软乎乎的。
她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个抽屉——放杂物的，很少打开。把白猫放进去，推到最里面。
抽屉缓缓合上。
——
第二天课间，颜卿抱着语文书往办公室走。
下一节是语文课，她得赶在上课前找老师背《滕王阁序》。走到楼梯拐角，一抬头，看见叶老师从楼上下来。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老师。”颜卿眼睛弯起来。
叶老师想起信里那句话，热烈而赤诚的，一笔一划写在那里：「私にとって、先生は友達で、家族で、大切な人です。」后面还跟了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调皮：「如果有语法错误，请老师忽略，要不然我会很尴尬的。」
叶老师点点头，在她面前停下。
“信上那句话，”叶老师说，“语法没错。”
颜卿愣了一下。
叶老师望着她的眼睛。信里她还道了好几次歉，总来问题，打扰老师。那些小心翼翼的“对不起”挤在字里行间，让人不由得一噎。
“办公室有时间就可以来找我。”叶老师说。
颜卿站在那里，眨巴两下眼睛，然后笑起来——嘴角一点点上扬，眼睛如同农历廿五的残月，浅浅地弯起。
“谢谢老师。”她说。
叶老师看了看她手里的语文书：“去背书？”
“嗯，找语文老师。”
叶老师点点头，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往楼上去了。
颜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跨着步子继续往办公室走。
——
周五下午，颜卿来了。
她径直走到叶老师桌边，站在那儿。
“老师。”她叫了一声。
叶老师“嗯”了一声，没抬头。
颜卿不说话，轻轻蹲下来，靠在椅子边上。椅子宽，扶手那儿刚好够她靠着。
阳光从西边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
叶老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还有五分钟上课。”她说。
“嗯↗↘”颜卿应了一声，又靠了几秒，才慢吞吞站起来。
“老师再见。”
“嗯。
窗外传来上课铃响，嘈杂的脚步声和学生的喊叫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听的不真切。
叶老师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她拉开右手边最下面那个抽屉，往里看了一眼。
白猫躺在里面，蓝色眼睛亮亮的。
她把抽屉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