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这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个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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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瑾看着弹幕，又看了看画面里那个一脸满足的便宜哥，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说实在的，他如今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担心。
说时彻状态不好吧，这人看起来简直比在时氏集团上班的时候还精神焕发。
他隐约记得对方的确是有点厌食症的，这会儿连厌食症都好了，看着喝营养液都喝得津津有味的。
可说时彻状态好吧，这人明显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踩缝纫机踩得精神抖擞，脚和手都快出残影了，真的就这么想当车间第一啊？
实在无法理解这人的想法，时瑾将注意力从画面上移开，转而质问系统。
因为过于迷惑，他每个字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统啊，你觉得这样真的没问题？]
系统安静了两秒，声音才响了起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就是莫名有点模糊：
[可他看起来很满足啊？不是吗？]系统说完还嫌不够，又补充一句，[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时瑾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我问的不是他满不满意。]
他按捺住情绪，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我问的是，时彻的退出功能出现问题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回道：
[检测到玩家时彻当前情绪状态稳定，多巴胺分泌水平较入狱前提升23.7%，睡眠质量评估为优，食欲恢复显著，综合健康指数上升……]
[我没问你他的健康报告。]时瑾翻了个白眼，打断它，[我问的是这事跟你有多少关系？]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玩家，检测到通讯信号异常，当前对话可能存在延迟，建议您稍后再试，么么啾～]
时瑾气笑了，[你别装傻。]他双手抱臂，冷酷道，[你现在把他困在里面出不来，这在现实里叫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系统依旧沉默。
[犯法的。]时瑾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
系统无辜：[玩家无法退出游戏可能有多种原因，包括自身意识沉浸或者虚拟舱失灵等等巴拉巴拉……]
[多种原因，]时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凉飕飕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跟你没关系？]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久到时瑾以为它已经自行关机了。
然后它才慢吞吞地冒出一句：[……可我只是个系统欸。]
时瑾差点被这句话噎死，它说它只是个系统。
就好像一个纵火犯站在烧成废墟的房子前面说，我只是根火柴一样，这责任推卸得，是演都不演了啊？
…
同一时刻，第七终焉，第三劳动车间。
下工的铃声准时响起，尖锐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实在对人的耳膜不友好。
时彻放下手里的最后一块面料，直起腰，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红花，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第一天，全车间产出第一，合格率第一，还拿了优秀服刑人员的表彰。
如果这里不是监狱，时彻愿称它为劳动技能竞赛，而自己，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车间第一！
周围的服刑人员陆续起身，排成整齐的队列往门口走。
时彻也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排到了队伍末尾。
他现在的身份是beta，编号B-073，按照第七终焉的规定，到了晚上，beta区的服刑人员也需要统一行动，用餐休息，不得单独活动。
这些规则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很多老服刑人员遵守得还要严格。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光头大汉，胳膊上的肌肉比他的大腿还粗，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光头大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红花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抽搐了一下。
"新来的，"光头大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悠着点。"
时彻微微侧头，礼貌地看着他。
"第一天就拿了优秀，"光头大汉撇着嘴，斜眼看他，"你知道上一个第一天就拿优秀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时彻安静地等着下文，不发一言，表情依旧冷静得令人发指。
光头大汉看他这样，就有种莫名的憋屈和生气，
他进第七终焉坐牢好几年了，什么刺头没见过，但像面前这个beta新人这种，你越恐吓他，他越一脸淡定的，还真是头一回。
"你听好了，"光头大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这人表情却很浮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好像要从眼眶里裂出来似的，看着居然还有点惊悚：
"上一个第一天就拿优秀的人，跟你工作效率差不多，人送外号车间之王。"
时彻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但是你知道，特权阶级无处不在，哪怕在我们这种监狱。”
“所以第二天，他就被人使绊子调去了矿石分拣区。"光头大汉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时彻的反应。
时彻的表情就是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矿石分拣区是什么地方吗？"光头大汉见他不上道，索性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那地方粉尘大得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一天下来肺里全是灰，三个月就能咳出血来。"
时彻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光头大汉咬了咬牙，继续加码。
"那人在矿石分拣区撑了整整两个月，瘦了十五斤，后来被调去了废料处理车间。”
“那地方更绝，全是强腐蚀性的工业废液，稍不注意皮肤就会被灼伤，连防护服都扛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块暗红色的疤痕，"看见没？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差点连胳膊都没了。"
时彻的目光在那块疤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眨了眨眼，露出个虚假微笑："谢谢提醒。"
光头大汉："……"他是真的有点崩溃了。
"你还没听懂吗？"光头大汉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下去。
"我说的不是这些！你以为你拿了优秀，狱警会给你减刑？会给你改善伙食？会给你安排轻松点的活？"
他冷笑一声，"天真。你拿了优秀，只会被某些人注意到。”
“他们注意到了，就意味着你会被安排更多更难，更危险的活。你以为这是表彰？呵呵，天真！"
时彻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嘴角的弧度甚至又上扬了一点。
光头大汉看着他那个笑容，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你说的这些，"时彻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从容，还有点莫名的怜悯，"我都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头大汉，"但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
"这些安排，都是那个人的良苦用心，不管经历什么，我都要心甘情愿地继续下去。"
光头大汉："……谁？"
"我弟弟。"时彻认真道，"其实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他分析：“矿石分拣区的粉尘可以锻炼呼吸系统，废料处理车间的腐蚀性环境，能提高皮肤耐受性。”
“至于更多更难的活……那是在考验我的极限承受能力。"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红花，声音轻了些，"而且，能被注意到，说明他一直在看着我。"
光头大汉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恐惧的空白上。
这人居然发自内心地认为被整是一件好事？光头大汉蒙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也干过不少丧尽天良的事儿，但这种人，他是是真没见过啊！
"你……"光头大汉张了张嘴，似乎被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噎了一下，最后只憋出一句："……反正你这人，悠着点。"
"放心吧，"时彻冲他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我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明天我也会继续努力，争取蝉联优秀。"
光头大汉呆愣三秒，缓缓转回头去，再也没说一句话，默默加快了脚步。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离这个新来的beta远一点。
…
时彻看着光头大汉僵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他隐约觉得，对方好像是被自己的诚意打动了。
毕竟，能主动来提醒他注意身体，这说明人心终究是向善的，哪怕是在第七终焉这样的地方，也依然有人愿意关心同伴的处境。
他当然知道，在任何封闭的群体环境里，新来的如果表现得太突出，必然会打破原有的生态平衡。
这道理放在时氏集团的办公室里适用，放在监狱里同样适用。
但他不打算收敛，不是因为他喜欢张扬和瞩目，是因为小瑾把他送到这里来，一定不是让他来混日子的。
如果小瑾希望他在这里学到什么，那他就要做到最好，才对得起这份苦心。
小瑾把他送到这里来，大概也是想让他重新认识到这一点吧。
——人性本善，劳动光荣，脚踏实地，方得始终！
这么想着的时彻，喝完营养液，就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监室走。
他心想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像那个光头大汉说的那样，去矿石风景区或者废料处理间罢了。
但他在服装制作车间都能当第一，在那些地方也没有什么能难得了他的。
时彻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也有办法应对。
可他完全想不到，来第七终焉的第一天，他居然都没能平安回到监室！
就在经过某个狭窄的巷道时，黑暗中窜出一个黑影。
一根异常尖锐的树枝，在他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时，就直接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时彻缓缓回过头，对上一张陌生但是充满憎恶的眼睛。
“去死吧你！我还差一天的车间红花就能减刑了！全部都被你这个新来的给毁了！去死去死去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