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踩缝纫机不好吗？ 我要踩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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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时间的感知已经在这种声响中被弱化，机器运转的声音依旧规律单调。
时彻逐渐忘记了时间，甚至在某种时候他居然都会忘记自己是谁。
人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强，时彻不禁内心感慨着，他靠在工位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成品：
整整六十件防护手套，压力测试全部通过，合格率百分之百。
他甚至已经开始反思，自己最初的抗拒是多么幼稚。
是啊，时彻，你早该想到的，小瑾的一切行为都有道理，你已经有多久没有获得这种内心的平静了？
从最初的震惊绝望，试图挣扎，到现在逐渐接受现实，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半天时间。
时彻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算了笔账：如果按照这个效率持续产出，他一天的劳动量大约相当于普通在押人员的两倍。
这个结论让他稍微满意了一些，毕竟就算身处囹圄，他也得是那种最出色的。
"B-073。" 圆脸狱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拿着块记录板，表情有些微妙。
时彻抬起头，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
"今天上午的产出，全车间第一。"圆脸狱警低头看了看记录板。
又抬头看了看他，语气里带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而且合格率也是第一。"
"谢谢。"时彻礼貌地点了点头，态度谦逊，仿佛这不是在监狱车间，而是在公司季度表彰大会上。
圆脸狱警嘴角抽了抽，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朵巴掌大的红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到了他工装的左胸口袋上。
"本月优秀服刑人员，你是第一个。"
时彻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朵土得掉渣的红花，布料粗糙，颜色俗艳，造型更是毫无设计感可言。
如果放在时氏集团的设计部门，这种东西大概得直接被扔进垃圾桶。
然而不知为何，这种基于自身劳动成果所带来的认可，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了。自从被接回时家，成为继承人候选。
他的人生就被无数宏大的目标，精密的计划和沉重责任填满。
每一次成功都是运筹帷幄的结果，胜利也都是智力博弈的奖赏，却唯独没有这种……
纯粹到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因为做了一件事并且做好了而产生的踏实感。
熟悉是因为他隐约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在贫民区那间漏雨的棚屋里。
他曾经因为帮邻居修好了一台老旧的净水器而收到过半块烤红薯。
那半块红薯的温度，和此刻胸口这朵土气红花带给他的感觉，居然惊人地相似。
唇边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微笑，这笑容很浅，却很真实。
没有他惯常面对外人时那种从容得近乎虚伪的得体，也没有运筹帷幄时的自信锋芒。
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被认可而露出朴素喜悦。
时彻知道，他好像真的逐渐明白小瑾对自己的良苦用心了。
圆脸狱警别完红花就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当了这么多年狱警，见过太多被送进第七终焉的人。
有崩溃大哭，破口大骂的，有跪地求饶的，也有沉默隐忍的。
但适应如此良好，第一天就当上优秀服刑人员的，倒是寥寥无几。
时彻没有注意到狱警的目光，他重新低下头，拿起下一块面料，送进缝合口。
他踩下踏板，看上去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机械性的劳动之中，狱警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默默离开了。
…
很快就到了第七终焉例行的用餐时间，初来乍到，时彻当然不打算当什么出头鸟。
不过他依旧很谨慎，即便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报以微笑。
第七终焉的伙食不出他所料，是刻板影响中的星际食物，营养液，这东西倒也便于发放。
或许由于他所在的这个用餐区是beta区的原因，beta们生性相对温和，很少发生争斗，时彻一个生面孔也暂时没有被针对。
只是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注意到，这个新来的beta，用餐时嘴角一直挂着迷之微笑。
时彻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来过，喝着苦涩的营养液，他反而更有食欲了，咕噜咕噜就喝完了一瓶。
这很不可思议，要知道在时瑾选择主动离开时家后，时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他甚至患上了厌食的症状，有的时候都只能靠打一些营养药剂，来维持身体健康。
从前那些珍馐美食他都是毫无食欲的，这次兴许是体力劳动了整整大半天。
他居然破天荒地感到了饥饿，在离开贫民区后，这样的体验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
时彻看着眼前已经被自己喝光的营养液瓶子，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心想，小瑾肯定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所谓不破不立，他的状态和心态居然还比进入游戏之前更好了。
至于退出按钮为什么是灰色的…… 算了，先踩完接下来的六十件再说吧。
小瑾把他送到这里来，一定有他还未曾想到的深意。
而他时彻，这次绝不能辜负小瑾的期待！
…
游戏外，时宅
周医生完成了所有检查，将仪器一一收回医疗箱，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每星期来一次，做常规检查。"他看向时瑾，眼神是平和的，至少没有什么严肃的情绪。
"日常护理的工作，你们自己安排。营养液配方调整的单子我会开出来，你们按照时间表更换就行。"
时瑾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周医生看出他有话想说，停下脚步："还有什么问题？"
时瑾轻声问， "……他还能醒过来吗？"
他转过身，隔着银框眼镜，认真地端详了时瑾一眼。
是单纯的疑问，或许有那么点担心，但那只是人道主义的，不是外界常见的对哥哥的担心。
"他的身体很健康，大脑活动也很正常。"周医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給了他一个定心丸。
"只要你们维持好维生系统，他随时都有可能醒来，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更久，但概率是存在的。"
时瑾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尖，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该说的都说完了，周医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拎起医疗箱和冷藏箱。
他方向感很好，哪怕时宅偌大，也没用沈炎送，直接就顺着原路离开了。
游戏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台安静运转的蓝色虚拟舱。
沈炎靠在门框上，看着时瑾走到蓝色虚拟舱旁边，蹲下身，紧皱眉头。
他看着虚拟舱中淡淡安详微笑的时彻，好像在看什么迄今为止最无法理解的事物。
"你要不要先去睡一会儿？"沈炎轻声问。
时瑾犹豫着，“我还是决定先进游戏里看看，其实我觉得时彻无法退出这事儿。”
“肯定和游戏本身有关，不太可能是虚拟舱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他决定进游戏，好好质问一下系统。
沈炎张了张嘴，想劝他休息，对上时瑾笃定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看出时瑾心里乱，沈炎帮他把游戏室的灯光自动调暗到最低亮度，只剩下虚拟舱指示灯幽微的光，这么看着居然还挺催眠。
时瑾打了个哈欠，然后熟练躺进自己的白色虚拟舱内。
舱盖合拢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袭来，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往深处拽了过去。
眼前一黑，再一亮，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就重新回到了自己在荒星233号的小别墅卧室。
还没等他站稳，面前"唰"地弹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系统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开始播放画面。
画面中央是第七终焉的第三劳动车间，镜头拉得很近，近到时瑾第一眼就看见了时彻胸口那朵土气的红花。
时瑾：“……”总感觉有什么他没法理解的事又发生了呢。
光屏中，时彻正坐在工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以极其标准的姿势将面料送入缝合口，踩下踏板。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很让人怀疑这人平时除了时氏的业务外，是不是还兼职当裁缝，要不然怎么这么熟练？
时彻的表情很专注，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偶尔还会在缝合完成的间隙微微点头，仿佛在对自己刚才的操作打分。
系统给出的这个光屏画面右下角，还贴心地配了一行实时数据——
【B-073 今日累计产出：187件，合格率：100%，车间排名：第1名！！！】
时瑾：？？？
自诩冷静的时瑾都这样，弹幕更是难以置信。
[时总这产出量是把缝纫机踩冒烟了吧？？？]
[我赌五毛时总现在脑子里想的一定是小瑾真用心良苦]
[家人们，时总那个微笑，我截图当壁纸了，太慈祥了叭……让我想到我奶奶，一看心情就平静下来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时总踩缝纫机的姿势越来越标准了？？他是不是已经爱上踩缝纫机了]
[时总：什么退出游戏？踩缝纫机不好吗？我要踩到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踩缝纫机不好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