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O游戏刷满999种死法》在逃企鹅

111、谢谢你啊便宜哥 刷满死亡图

　　时瑾告诫自己，不能生气，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破系统的核心代码拽出来，一条一条地拧断。

　　[行，]时瑾冷哼一声，[你说你只是个系统。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系统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句：[……玩家请问。]

　　[第一，时彻的退出按钮为什么完全失灵？]

　　[这个嘛，]系统顿了顿，[退出按钮失灵，通常意味着玩家当前不满足退出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额，属于系统内部运行规则，玩家无权查询。]

　　时瑾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第二，他进入游戏之前，退出功能是否一切正常？]

　　[……正常。]

　　[那在他进入之后，退出功能就突然不正常了。]时瑾一字一顿地说，[你告诉我，这跟你没关系？]

　　系统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时瑾开始怀疑它是不是真的死机了。

　　然后它慢吞吞地冒出一句：[……因果关系不等于相关关系哦。]

　　时瑾："……"

　　[你跟我讲统计学？]

　　[我只是个系统欸。]系统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

　　围观系统和时瑾扯皮全程的弹幕已经炸了锅。

　　[哈哈哈哈系统你礼貌吗？？？]

　　[系统：我只是一根火柴，这把火真不是我放的（确信）]

　　这时有个弹幕敏锐地发现了真相。

　　[等等，照他们这对话的意思，时总是不是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了？]

　　可惜大多数观众完全不动脑子，这个弹幕很快就密麻麻的更多弹幕覆盖了下去。

　　[时瑾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我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啊，万一真的是时总自己不想出来呢（狗头）]

　　[笑死，时总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得风生水起，你叫他出来他都不一定肯]

　　时瑾没空看弹幕，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这坨装傻充愣的系统代码上。

　　[好，]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双手抱臂，靠在墙上，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时彻现在出不来，我心里藏着事儿，游戏应该也进行不下去了。]

　　他倒不是真的特别担心时彻，只是对系统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不满。

　　假如自己有一天的退出功能失灵，系统也会如此漫不经心？

　　系统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时瑾微微眯起眼睛，[他出不来，我这边也没法推进了，毕竟要处理现实当中的事，游戏进度只能先放一放再说。]

　　[玩家，你的这种行为属于非理性决策——]

　　[你跟我讲理性？]时瑾打断它，[你把一个大活人关在虚拟世界里出不来，然后跟我讲理性？]

　　系统又沉默了，然后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类似于叹气的电子音。

　　[玩家，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时瑾面不改色，[你不是说因果关系不等于相关关系吗？]

　　[那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不解决时彻的退出问题，我就一直纠缠下去。这个因果关系，总该成立吧？]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带着种被拿捏住了命门的感觉。

　　又过了五秒，系统终于开口了，语气里的那股无辜劲儿终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玩家时瑾。]

　　[嗯。]

　　[时彻的退出功能确实出现了异常。]

　　时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确实？]

　　[是的。]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但异常的原因……并非出自我方。]

　　[不是出自你？]时瑾皱眉，[那是出自哪里？]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时瑾瞳孔满头雾水的话。

　　[异常源自玩家时彻自身的意识。]

　　时瑾愣了一秒，[什么意思？]

　　[他的意识主动锁定了退出通道。]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措辞，[不是我关闭了他的退出功能，是他自己……不想出来。]

　　至于一开始，退出功能的确是系统关闭的。

　　身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大恶统（自封），系统相信恶人自有恶统磨。

　　它推断出时彻这个人就是影响任务完成的最大变量，为了计划，它得让这个突发变量没法继续影响计划。

　　所以一开始主动锁定了时彻的退出按钮，想把他就这样困在某个区域，这样在游戏之外，此人也就没法影响时瑾了。

　　但系统毕竟不是真恶统，它清楚地知道，虽然时彻私自复制游戏本体这事是违法的，但它私自将人的意识留在这里也是违法的。

　　因此它后来其实是改了主意，主动把禁止退出给撤销掉了。

　　然而时彻这人居然已经完全不想唤出退出按钮，甚至他不想退出游戏的沉浸意识，都影响到了按钮本身！

　　…

　　听完了系统喋喋不休的叙述，时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反复张合几下，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说……是他自己不想出来？]

　　[是的。]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从数据来看，他的意识沉浸度在进入第七终焉后持续攀升。]

　　[目前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阈值。在这个阈值下，退出通道会被意识本身自动屏蔽。]

　　[这不可能。]时瑾几乎是下意识就否定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心甘情愿在游戏里沉浸式坐牢呢？]

　　[数据不会说谎。]系统的语气难得认真了起来，[玩家，你或许不了解，时彻先生的意识深处，存在着一种极其强烈的……]

　　它斟酌了很久，才选出一个词，[…归属感。]

　　时瑾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在第七终焉的劳动环境中，体验到了某种在现实中长期缺失的东西。]

　　[这种东西对他的意识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以至于他的潜意识主动选择留在那里。]

　　[什么东西？]时瑾狐疑着，还有些不可置信。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笃定的回答，[意义，准确来说是生命的意义。

　　时瑾：？？？他是不是误入什么哲学频道了？

　　但随即，他又想起周医生说的那些话，时彻的大脑处于高度活跃的沉浸状态。

　　意识完全沉浸在虚拟环境中，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感知通路。

　　以及时彻胸口那朵土得掉渣的红花，和那个在虚拟舱里浮现出的若有若无的微笑。

　　而现实中的时彻，似乎很少流露出如此纯粹的喜悦情绪。

　　哪怕是成功把自己掳回时家那天，对方的笑容里也是掺杂着悲伤的，所以他这牢……真的坐得很满意？时瑾突然就有点无力了。

　　正在此时，一道突兀的成就提示突然窜出，因为默认设定，不由分说地开始在时瑾脑子里炸烟花。

　　[叮！恭喜玩家达成成就，“因为入狱第一天在车间得到小红花，被嫉妒的狱友用树枝戳死”！！！]

　　时瑾：差点忘了，便宜哥这个非法玩家无论得到什么成就都会转移给他的事实。

　　所以说，入狱不到一天的时间，时彻又毫无疑问地被别人秒杀了？

　　……谢谢你啊便宜哥，刷满全死亡图鉴指日可待。

　　心里这么想着，时瑾脸上却完全笑不出来，烟花在脑子里炸了整整15秒才散。

　　[……所以。]时瑾茫然，[他又死了？]

　　[是的。]系统语气轻快，[死亡判定已生效，尸体已经到第七终焉停尸间了！]

　　好好好，我知道死亡判定生效了，但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时瑾忍不住又开始阴谋论，难道这一切又是系统的阴谋吗？

　　事实上，他现在正纠结着要不要拯救时彻，不知道在游戏里死亡，游戏外虚拟舱里的时彻是不是也会死亡？

　　时瑾严肃想了想，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决定救一下对方。

　　自己毕竟有可以在游戏里存档读档的功能，可以读档到时彻还没有死亡的那个点。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他究竟该怎么去第七终焉。

　　阿伽尔和他说过，想要合法进入第七终焉，其实只有两条路：要么被判刑，要么当狱警。

　　前者他不太想尝试，后者他现在根本来不及。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道金光闪闪的弹窗"唰"地糊满了他的视野。

　　系统声音黏腻：[灵魂穿梭大礼包，今日特惠原价99.9R，限时特惠价——29.9R！]

　　[功能说明：可将玩家意识以灵魂状态投射至指定封闭地图，持续时间24小时（游戏内时间）】

　　[注意事项：1.灵魂状态下，玩家无法被任何NPC或玩家观测到；2.无法与目标进行直接语言交流；3.物理干涉能力极弱（约等于一阵微风）；4.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哦。]

　　[立即购买？是/否]

　　又是熟悉的推销话术，时瑾莫名有点不安，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你这个大礼包，好像作用有限啊。]

　　系统甜腻的机械音响起，[但是本统敢保证，绝对有成功的可能性么么。]

　　那试试？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时瑾犹豫着点了确认。

　　传送倒计时开始跳动，3，2，1——

　　眼前的光线碎裂成无数小点，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一个人影从虚无中逐渐凝聚成形。

　　时瑾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他的眼前还残留着大片光斑，耳朵里嗡嗡作响。

　　入目就是惨白停尸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金属台面上盖着白布，最角落的那一张下面，露出一只熟悉的手。

　　好叭，他还没有读档，所以现在自动追踪到了时彻尸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