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难道是我看错了？ 他是不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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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时家主宅东侧围墙外，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悬浮车无声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瘦削，戴着副银框眼镜，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医疗箱，右手还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这幅打扮，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他是什么来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可惜周医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私人医生罢了，虽说医术精湛，也没有会飞檐走壁。
沈炎早就提前把侧门密码发了过去，周医生利落地输入密码，完全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他只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就迈步走了进去。
好在时宅的安全防御系统已经被拉到最低级别了，周医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沈炎。
"这边。"沈炎压低声音，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游戏室的门。
周医生踏入房间的第一步，目光就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那两台并排的虚拟舱上，他停下脚步。
作为沈家曾经的私人医生，周医生见过不少世面：
沈炎的小叔发疯砸了整个病房，沈炎自己十六岁时飙车撞断三根肋骨，沈家老爷子被气得心脏病发作……
但眼前这个患者安详躺在虚拟舱里的场景，还是让他罕见地沉默了好几秒。
两台蛋型虚拟舱，一白一蓝，像两颗巨大的卵，安静地蹲踞在房间中央。
白色那台的舱盖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旁边的地毯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一条揉成一团的毛毯。
蓝色那台的舱盖紧闭，指示灯幽幽地亮着，侧面接着根透明的营养液输送管，液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渗入舱内。
周医生为沈家做事，自然看过许多有关这位时家继承人的新闻。
尤其是这张见谁都像欠了他几个亿的冰山脸，真是令他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当面见到这人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
此刻，这位时家继承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蓝色虚拟舱里，面容平和，双目紧闭，看起来简直安详得过分。
如果不是侧面的生命体征监测屏上跳动的数据，恐怕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一具精心制作的蜡像，很精致，就不像是个正常的活人。
"……所以，"周医生终于开口，声音里难免带上了些诧异，"沈少，时氏集团的继承人时彻先生，把自己锁在游戏舱里出不来了？"
沈炎靠在墙边，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周医生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又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系列精密的检测仪器。
他走到蓝色虚拟舱旁，先没有急着操作任何按钮，而是绕着舱体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处接缝和指示灯。
"营养液接入多久了？"他语气和缓地问道。
"大概十个小时吧。"时瑾回他，"一开始我手动换的，后来我找到了自动输送系统的备用接口，接上了大容量储液袋。"
周医生似乎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
时瑾面不改色："别看我，我虽然不学医，但好歹也是上过生物课的。"
"嗯，你做得很好。"周医生没有吝啬夸奖，继续检查。
他蹲下身，查看底座处的管线连接，手指沿着管路轻轻滑动，在几个关键节点停留片刻，感受液体的流速和温度。
"营养液型号是时氏医疗的IV-7型？"
"对，在底座工具柜里找到的。"
"IV-7是术后恢复期用的全营养配方，热量密度偏高，短期使用没问题，但长期——"
他顿了顿，"超过两周的话，需要调整电解质比例，否则肾脏负担会加重。"
时瑾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周医生站起身，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形设备，贴在虚拟舱外壁上，设备亮了一下，发出一连串细微的滴滴声。
注意到两人疑惑的眼神，周医生目光盯着设备上的微型屏幕，同他们解释了一句，"隔着舱壁测脑血流。"
这话说完，屏幕上立刻跳出一组波形图，周医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脑血流灌注正常，大脑中动脉血流速度也在合理范围内，"他低声念着数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切换了几组参数，"脑电活动……"
他又取出一个更薄的贴片式传感器，小心翼翼地贴在舱盖的透明视窗上。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周医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算着什么。
沈炎凑过来看了一眼，试图展现一下自己优秀的知识素养，结果什么都没看懂，又默默退了回去，假装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时瑾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身体无意识的晃来晃去，说实话，本来觉得便宜哥没什么事，现在莫名其妙都有点紧张了。
他倒不是真的害怕这人会死，只是心理上那关过不去。
换句话来说，哪怕躺在虚拟舱里的只是一只狗，他也会难免会很在意。
大约过了五分钟，周医生直起身，摘下手套，转过身面对他们。
"情况是这样的，"周医生的语气依旧平稳而克制，语调轻缓，莫名就让人心安了点。
"从外部检测来看，他的生命体征完全正常，心率，血氧，血压，体温，全部在标准范围内，脑血流和脑电活动也显示他的大脑处于活跃状态。"
"活跃是什么意思？"时瑾敏锐地抓住了个关键词。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意思是，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从脑电波的特征来看，他正处于一种类似于……深度沉浸的状态。不是睡眠和普通的昏迷，更像是……"
他适时斟酌了一下措辞， "更像是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某个虚拟环境中，而且沉浸得非常深，深到大脑直接切断了与外界的大部分感知通路。"
时瑾脸色微变，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种种电影电视剧小说。
时彻现在这种情况真的特别有缸中之脑的感觉了，意识与现实的连接通道锁死，他被封在了虚拟世界的最深处。
"能唤醒吗？"看时瑾正发着呆，沈炎帮时瑾问了出来。
周医生微微摇头："从外部强行唤醒的话，风险很大，他的意识沉浸得太深。”
如果突然切断虚拟环境的输入信号，大脑可能会产生剧烈的应激反应，轻则认知混乱，记忆断层，重则……"
他没有说完，但不言而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个重则意味着什么。
"那怎么办？"时瑾苦恼得要命，总觉得事情开始像从未预料到的状况发展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躺下去吧？"
"目前最稳妥的方案，其实是维持现状。"周医生也是挺无奈的，可惜当前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把人强行移出虚拟舱更是危险。
周医生只能给出保守建议，"接下来保证营养供给，生命体征监测，定期检查电解质和器官功能。”
他又宽慰了句，“只要各项指标不出现异常，他这样的状态，其实可以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相当长是多久？"
"理论上，以IV-7型营养液的配方和这台虚拟舱的维生系统性能，三到六个月不是问题。"
周医生看了他一眼，谨慎道："但前提是要做好日常护理，定时调整营养液配方，监测排泄系统的运转，以及防止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和褥疮。"
他顿了顿，补充："我注意到这个宅子里有许多家用机器人。”
“而且舱体内部应该配有电刺激系统，用于维持肌肉活性，只要确认系统是正常运行的，这一切其实都费不了太多功夫。"
时瑾走到舱体侧面，找到一个标注着肌肉维护的小型控制面板，上面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绿光，"这样应该算正常吧？"
周医生点点头，又从医疗箱里取出几管采样器具："我需要抽一点他的血样做基础化验。舱体应该有外部接口。"
周医生猜得不错，沈炎帮着时瑾在舱体侧面摸索了一阵，果然找到了一个标注着医疗端口的隐蔽接口。
周医生没有犹豫将采血针接入，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路缓缓流出，被导入采样管中。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
时彻躺在那里，对这一切毫无知觉，他的面容在舱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冷硬的气场。
甚至，几人注意到，他嘴角还开始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知道在虚拟世界里又经历了什么事。
时瑾盯着那个弧度看了几秒，有些无法理解："难道是我看错了？他是不是还在笑？"
沈炎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周医生倒是没什么惊讶，他熟练地封好采样管，放入便携冷藏箱，解释：
"他的面部肌肉在自主活动，说明虚拟环境中的体验正在引发情绪反应。从医学角度来说，说明他的意识是完整的，没有出现认知退化.。"
周医生顿了下，又补充了句，“这是好事，”
"……所以他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沈炎忍不住吐槽，“笑得这么荡漾。”居然还很幸福的样子，真是越看，心里越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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