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中的自己》亲梦

4、当年 江清砚

　　江清砚看着面前显然已经生气的人，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江岩麟他们逼死我父母的事，于是收集好了证据准备去告发，但很可惜，被他们发现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因为赶时间，我走了小路，那条路没修过，路很陡，也窄，我把车速降了下来，两边的树枝植物长的很密，又密又长，有些已经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

　　“又因为是小路，路上全是黄色的灰尘，我看不清后面的状况，开了一段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后面传来，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身体里，具体是哪儿，我当时感受不出来。”

　　“即使我早有准备，但那突然的撞击我显然是准备没做够，还是没办法全身而退。”

　　听到这里，谢昱骁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一直在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清砚会突然消失联系不上，可没有人告诉他，都说他是出国了很忙。

　　他就这么一个朋友，急的快疯了。直到叶曲舟告诉他，江清砚没事，只是心脏有些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当时的谢昱骁嘶哑的嗓音叫他。

　　“心脏有问题的话早就应该查出来，他不是每年都体检吗？”

　　叶曲舟沉默着不说话，谢昱骁的声音越来越哑。

　　“船船，告诉我…他究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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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窒息的沉默使得谢昱骁越来越急躁。

　　“你知道你在我这里的地位吗？”

　　“知道。”叶曲舟还是没忍住回答他。

　　“我永远只有你一个爱人，江清砚也一样，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叶曲舟的手不可控的抖，他根本受不了谢昱骁说这样的话，他很爱他，可是现在…他要欺骗他的萨摩耶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告诉我啊船船，你们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为什么要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他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告诉我…求你——”

　　最后一点声音消失，叶曲舟脱力的蹲到地上，电话里传来谢惟瑾的声音。

　　“提前用了点安眠药，小曲，放心，这边我看着他。”

　　这边的叶曲舟点点头，过了会儿反应过来谢惟瑾看不见，于是从嗓子里泣出一声“嗯”。

　　病床上的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微微偏头看向叶曲舟，慢慢启唇。

　　“抱歉。”

　　叶曲舟嘴角扯出苦涩的笑，摇了摇头。

　　“他也是你的好朋友，不用向我抱歉。”

　　一个人的回忆，却是三个人的惶然。

　　“我没有那么强大，从我知道真相开始，我就很慌，也不想活，可是后来我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很多东西，像看电影一样。”

　　“我突然又不想死了，我舍不得，舍不得很多。”

　　江清砚讲这些话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可重要的故事，仿佛其中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样，他看着谢昱骁僵在桌前，有些好笑的让他坐。

　　“继续。”谢昱骁的声音冷了又冷，似乎真的淬了冰。

　　江清砚只笑笑。

　　“等我爬出去的时候才看清身上的状况，心脏那里插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玻璃片，大腿和身上也是，但是我感受不到其他地方，因为我呼吸很困难，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心脏，每呼吸一次我的胸腔都像是刀在里面转着凿一样。”

　　“两车相撞的声音很大，虽说是小路，但也不是一户人家都没有，我最后看见的，是许观弈穿着一件洗的泛白的黑色体恤，头发乱糟糟的，手上还提着一筐白胖胖的白菜朝我跑过来的样子。”

　　等许观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他皱眉动了动，立刻惊醒了床边的许观弈。

　　“江同学，你先别动，我去叫医生。”

　　说完看了江清砚一眼转头就跑，很急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好几个医生进来，本就狭窄的病房里更加逼仄，走在后面的许观弈直接被堵在了外面。

　　他在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脸色焦急，两只手不断摩挲着两侧的裤子。

　　直到里面传来一句“家属呢？”

　　外面的许观弈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抖了一下然后声音不大的说，“这、这里…”

　　他前面的医生听见给他让了条路，刚站到床边一道审视的目光就黏了上来，凶狠又怀疑的目光。

　　许观弈站在医生旁边，不去看江清砚，尽力稳住自己，让自己不发抖。

　　“你是他家属吗？他弟弟？父母呢？”

　　许观弈用他那蚊子似的声音说：“我不是。”

　　医生：“？”

　　许观弈：“我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听到路边有一阵很大的撞击声，因为我家那里很偏，几乎有车辆往来，所以我就去看了看，到那儿的时候我就看到这位先生躺在水稻田里，他身上在流血，很多很多血，我就报警了，因为我不敢动他，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医生：“……”

　　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

　　“这里不是警局，小伙子你放轻松，别紧张，你做的很对。”

　　许观弈点点头。

　　房里的几个医生很快转头去看床上的人，这样的事故可不单单是意外，床上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烫手山芋他这小地方可供不了。

　　“小伙子，你现在还不能说话也不能随便动，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医院，只能对你身上的伤做一些基础的止血固定，你伤的很严重，必须尽快治疗，有一半心脏的功能已经快全部丧失了，会有生命危险，你现在能联系上你的家人吗？”

　　江清砚浑身都痛，痛的眼前发白，身上不断冒出冷汗。

　　听医生这样说他眨了眨眼。

　　但是医生没懂。

　　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比先前急切很多。

　　“医生，他能联系上，他记得号码。”

　　抓耳挠腮的医生们顿时看向他。

　　“江同学，你会摩斯密码，你用手指慢慢动，我帮你打可以吗？”

　　没等江清砚说话，下面的医生一声声的说好好好。

　　江清砚看着面前的少年拿出一个破旧的电话，他动他拨。

　　报出一串号码用了整整三分钟。

　　许观弈揣着手机没有犹豫拨了出去。

　　接通的一瞬间许观弈就开口了，“您好，这里是临城坊新镇中心医院，我是许观弈，一小时前江清砚在这边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一半心脏的功能正在损坏，这里医院条件有限治疗不了江清砚的伤，需要转院，麻烦您放下手里的事情快点赶过来。”

　　电话那边没有犹豫，朗润严肃的声音回了声“现在就来。”

　　接着说：“麻烦你在那边先照看一下江清砚，我们现在就来，谢谢。”

　　许观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