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爷爷 在等待 ...
-
在等待江清砚家属来的时间里,许观弈站着纠结许久,然后拖着椅子坐了下来,两只手不断交错摩挲着。
想去碰碰江清砚的手,却又不清楚即将过来的家属是否是他的爱人。
如果不是,那他能不能大胆一点去触摸一下江清砚的额头,有人来的话就说是在看他有没有发烧。
如果是…那这次或许就是他们再见的最后一面。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许观弈在碰与不碰之间反复横跳。好几次都快摸到了却突然跟触电了似的缩回来。
叶曲舟来的很快,许观弈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立在一旁。他忐忑的看着门口冲进来的人,脑子突然有一瞬间的短路。
他认识这个人。
叶曲舟,学校里出了名的人好,成绩好,样貌也好。
如果这个人是他的爱人的话,好像也不算太意外,毕竟两个人旗鼓相当,门当户对。
叶曲舟进门直冲江清砚身边,让另外两个人围着他检查。
“小叶,清砚现在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转到岐城去,这里完全不具备做大型手术的条件。”
“现在走。”
刚刚进来时叶曲舟只匆匆瞥了一眼许观弈,并未和他说话,现在反应过来。
“许先生,非常谢谢你,我们先带他走,先前来的太急没带什么东西,后面我们会补给你相应的报酬。”
许观弈愣愣的站在一旁,回过神后连连摆手。
“不用,你们快带他走吧。”
许观弈视线挪到江清砚的身上,片刻后,转身往门外走。在刚好走到门口时,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声音轻的快听不见。
“别…走…”
叶曲舟立刻弯腰贴近听,“你说什么?”
“许…别走…”
名字都没有说全,但现场姓许的,只有一个人。
都快走出门的许观弈脚步猛的一顿,僵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叶曲舟冷静清透的声音。
“许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或许有些过分。”
“但,能不能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去岐城,你的一切需要我们全部包揽。”
许观弈脑子在飞速运转,其实在看到江清砚一身血的时候他就已经乱了,不敢碰他,就不停的将手指放到他鼻子下感受他微弱的呼吸。
时间不等人,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当下应了下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护着江清砚上车,转院。到岐城时已经晚上了,一进医院就一大堆人冲过来,似乎是早就提前等着一样。
叶曲舟和许观弈站在手术室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许观弈低着头,看到兜边挂着一节已经蔫吧了的白菜叶子,突然想起他来岐城忘了和爷爷说。
“你好,可以借我一下你的电话吗?我出来忘记和我爷爷说了。”
叶曲舟偏头看他,把电话递过去,“我们已经和你爷爷说过了,说我们是你的朋友,带你来岐城玩几天,只是刚刚忙忘了,你该和你爷爷打个电话的。”
竟然已经提前说过了,叶曲舟这样周到的人,也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他。
“谢谢。我马上回来。”
叶曲舟点点头,“慢慢打,不急。”
许观弈走到一边声音压的很低,但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叶曲舟就算不想听,另外一边老人家的声音也大的他不得不听。
他听见许观弈爷爷说了很多。
“小宝,你出去玩也不提前和爷爷说一声,身上没带钱你怎么玩呀。我看你洗的衣服还晾着没穿呢,出去玩要穿好看点呀。”
“这还是你一次出去玩,你要是有想要的你看能不能找你的朋友借点先用,等你回来了爷爷把钱给你,你再去还给他们好不好呀?”
“你脸皮子一向薄的很哦,要是不好意思爷爷帮你说好不?在外面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哦。”
叶曲舟听到许观弈小声的回答。
“我不用钱的爷爷,我是临时出来的嘛,没来得及换衣服,我觉得也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爷爷,我走之前把田里的菜摘了,小筐在田埂上,您记得待会儿拿回去,在家里您不要贪凉喝太多冷水,我回来会看的知道吗?别担心,我过几天就回去啦。”
都是些很平常的话,可话语里的怜爱和亲近是叶曲舟十八年来从未体会过的。他的父母一辈子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他不禁偏头看还在打电话的许观弈,他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还要托着电话底,讲话时脑袋会无意识的小幅度左右摆动,头上的几撮呆毛也跟着晃晃。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没一会儿许观弈回来把电话还给叶曲舟,说了句谢谢,之后就又恢复成了在学校里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曲舟接过电话,两人又是沉默。
“你是许观弈,外语系的天才。”叶曲舟突然出声。
一旁的许观弈一直盯着亮着灯的手术室。闻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许观弈,但不是天才,普通人而已。”
叶曲舟笑了笑。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猜你有问题想问我,但你迟迟不开口,是在怕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
许观弈没回应。
榆木脑袋。叶曲舟摇了摇头。
“我和江清砚没关系,只是家里长辈在搭线而已,我们两个不论是谁,都不会同意的。”
“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江清砚。”
许观弈讶异的看着叶曲舟,似乎是不太敢相信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件事说出来。
“叮”
手术室的灯灭了,许观弈连忙上前。
医生快步往外走,边摘口罩边急说:“情况也不算好,他有一半心脏的功能已经完全损坏了,但是不用太担心,国内现有的技术足以支撑他换一半健康的心脏。”
“目前有两个办法,一是使用机械循环辅助装置,也就是全人工心脏,但这个方法不能根治。二是心脏移植。”
许观弈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医院目前有适配的吗?”
叶曲舟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许观弈突然转身看着他。
“什么意思?你知道他会这样吗?”
“对,我知道。”
许观弈紧攥着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叶曲舟显然也看出来了。
“我早就劝过他,他自己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