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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曼城(下) 曼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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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潮湿,阴冷。
这是曼城的冬天。
哥特式的建筑,扇形拱顶,彩色玻璃,石头雕塑,乍看像座教堂,实际上是一座大学图书馆。
馆里开着暖气,一出门口,寒风裹细雨迎面扑来。
学生少有打伞的习惯,都径直走入雨中。
只有一个女生踌躇不前。
臃肿的外套,围巾遮住口鼻,咳了几下,水汽糊到厚重的眼镜上,似乎病得不轻。
女生摩擦着双手给自己取暖。
快到闭馆时间了,雨看起来没有要停的架势。
一把黑伞递了过来,示意女生接住。
跟着那双节骨分明的手往上看,伞的主人很高,细碎的发丝压到眉,一身黑色冲锋衣。
他的视线甚至没落到女生身上,单手扣起帽子就往雨中走去,隐匿在夜色中。
……
玻璃隔绝了风雨,小猫在它阳台的窝里舔毛,眯着眼很快睡了过去。
隔着白色的纱帘,屋里昏暗极了。
苏见卿眼神迷离,想起第一次注意到徐知行,她甚至只是那个场景的路人。
一阵痛意将她的思绪拉回。
罪魁祸首显得有些得意,从轻咬变成舔舐。
领口扣子解了,圆领毛衣拉低,他的吻从锁骨一路往下。
苏见卿不让他咬脖子,那个位置太惹眼不好遮掩,却让自己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被抵得难受,推了一下。
那人更加恶劣了,收紧在她腰上的手,身下没了空隙。
“徐知行——”
苏见卿的声音带着那么一点怒意,落到耳边却很是动听。
他被拉回一丝理智,抬头,眼睛里是晕开的情愫。
嘴巴肿了,呼吸有些急促,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染了一层红晕。
徐知行拿来一个枕头,垫在和她之间。
再次倾身吻下,唇齿相交。
02/
徐知唔最近总寄养在托管所。
徐知行要回国了,带不走,先让它在托管所适应一段时间,再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三天接回来一次,每次都比之前更粘人,尤其爱蹭苏见卿。
蹭在她手腕那条新的手链上。
海瑞温斯顿的粉蓝宝石星辰花。
太过夺目,不适合与手表叠戴,她把手表摘了。
原来那条手链不见了,徐知行送了她一条新的。
他说接口是卡扣,不会再掉了。
苏见卿拿了小猫最爱的猫条喂,还剩很多。
徐知唔准备2岁,黑白的毛发很有光泽,德文属于掉毛少的猫种,打理起来并不困难。
那双深蓝的眼睛总直勾勾地盯着苏见卿,喵喵的叫声像在撒娇,似乎知道她喜欢这样。
苏见卿挠了挠小猫的后脑勺,“以后你要怎么办呀……”
以后我又要怎么办……
24℃的空调似乎没用,空气逐渐炙热。
徐知行一扯,他身上的衬衫被扯成一件开衫。
她今天穿的长裙,腰很细,一呼吸裙子就松了。
他的手略过平坦的小腹,往里探去。
换做平常早就一个巴掌砸过来了。
这次却没有。
徐知行只是吻着她。
“怎么哭了?”
眼泪像流星划过天际。
徐知行吻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次却不知道怎么哄。
……
“我们分手吧。”苏见卿低着头,像打了败仗的士兵。
他曾经说过永远不会跟她提分手。
好像是多么完美的誓言。
把刀递到她手里,要她当那个刽子手。
徐知行抱着她不肯松开。
许久才开口,“听你的。”
03/
社交圈的同学都在晒毕业旅行。
只有苏见卿待在家里,躲在房间不出来。
“Daphne?”妈妈摸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怎么了,最近精神不太好?”
妈妈把窗帘拉开一点,打开窗户,外面天气很好。
“今年不回国了吗?”
“妈妈,我不想去了。”
“和你爸爸闹矛盾了?”
“没有,以后再去吧。”
苏见卿的父母在她七岁那年就协议离婚了,父亲在国内,她每年暑假都会回国待一段时间,但从去年开始就中断了。
“今天是晴天,陪我出去走走?”
屋外亮得有些刺眼,苏见卿眯着眼睛。
她戴了一顶草编帽,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
去公园的路上会路过那家宠物托管所,玻璃橱窗里是几只托管所收养的小猫。
暹罗、加菲还有布偶。
“想养猫?”妈妈问她。
苏见卿摇头,“养不好。”
徐知唔也已经有了新家。
公园行人三三两两,苏见卿跟妈妈沿着沿着小河边散步。
长椅上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沐浴着阳光,满是皱纹的手上戴着一对锃亮的戒指。
苏见卿看向远处,眼睛像揉进沙子。
“最近都不开心,是不是失恋了?”妈妈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
苏见卿点了点头,帽沿掩盖了脸上的表情。
“过几天和我去一趟瑞士?就当是你的毕业旅行吧。”
“妈妈,那你的工作呢?”
“请了年假。”
04/
在瑞士待了五天,苏见卿提前回来了,妈妈则去法国见一位朋友。
她接到托管所的电话,说小猫从新家跑了出来,到处找都找不到,托管所的店员问她有没有见过徐知唔。
苏见卿也找不到。
公寓开着门。
里面东西被清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大家具,管理员在打扫卫生。
苏见卿敲了敲门。
"Excuse me?"(打扰了)
"Oh, girl, it's you! He's moved out."(是你,老天,他已经搬走了)
"Yeah, I know… I just wondered if you'd seen that little cat about lately? A black-and-white Devon Rex."(你见过那只小猫吗,一只黑白德文)
"No. Anything wrong?"(没有,发生了什么)
"It's gone missing. "(它不见了)
"Shame! I haven't seen that cat since he left."(真让人难过,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那只猫了,自从他离开。)
"If you spot it, could you tell me, please?"(如果你见到它麻烦告诉我。)
"Of course I will. God bless the little one!"(我会的,愿上帝保佑它。)
苏见卿只好请专业搜寻队,领养的新家、公寓以及托管所,三点成圆,从这个范围开展地毯式的搜寻。
三天,终于找着了,在离那所公寓很近的一个隐蔽草丛里。
小猫浑身脏兮兮的,被雨淋湿了很是虚弱,戴在脖子的金锁坠不见了,身上还带着伤,搜寻队反复对比着照片才确认是要找的那只德文。
在搜寻队靠近时小猫应激了。
担心小猫再度逃跑,搜寻队只好拿网先将它罩住,再抓进笼子。
这一举动让小猫反抗更加激烈,若不是带着防护手套,搜寻队就被抓伤了。
苏见卿见到德文时它正在笼子里张牙舞爪,叫声带着沙哑,病恹恹又不甘示弱的样子。
她靠近笼子时德文还弓着身呈一个戒备状态,苏见卿喊它名字,反复喊了几次。
德文似乎听懂了,慢慢放松身体,但仍然呜咽着。
搜寻队提醒过,小心猫伤人。
苏见卿打开笼子,想给德文喂它最爱的猫条。
德文胆怯地往后退,呜咽得厉害,似乎在警告。
它的爪子很锋利,有段时间没修剪了,在苏见卿手上划出几道伤痕。
苏见卿吃痛地抽回手,皮肤破了。
她也不生气,把猫条放在笼口,往后退了几步。
在笼内躲了好一会,德文才慢慢挪动,嗅出笼口。
它对猫条进行试探,左嗅右嗅,凑上舔了一舔,愣了一下,继续舔舐。
似乎饿极了,狼吞虎咽的,很快吃完了。
苏见卿给它开第二支。
德文慢慢朝她走近,这次它没舔猫条,而是蹭苏见卿的手,舔舐刚刚被它抓伤的地方。
“徐知唔,你还认不认得我?”
它喵喵地回应着苏见卿,蹭她手腕。
苏见卿的手腕空空的,这次什么都没戴。
“你听话一点不再伤人,我就收养你,怎么样?”
德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呜呜地,那双深蓝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苏见卿。
狂犬疫苗很痛。
粗长的针管在她伤口周围扎入、注射、再扎入、注射,直到皮肤被注射液撑得鼓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周还要再打一次,一共五剂。
一般来说家猫是不携带狂犬病毒的,但徐知唔在外面走丢了那么多天,身上带伤,很难说不携带,狂犬病毒潜伏期长,致死率100%,必须接种疫苗。
等徐知唔身上的伤好后,也不再应激了,苏见卿带它去宠物店洗了一遍,剪掉指甲,打了疫苗。
“妈妈,你对猫毛过敏吗?”苏见卿给还在法国的妈妈发去信息。
“不会,怎么了?”
“我可以收养一只小猫吗?一只德文,很乖很可爱的。”
苏见卿的家里有一间阁楼,徐知唔的窝就安置在那里。
阁楼空间很大,装三个猫爬架都不是问题,方便它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