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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曼城(上) 曼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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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Give me that."(给我)
卷毛刚把钱揣进口袋,眼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人,他上下打量,长得十分漂亮,但卷毛记得钱包不是从她身上顺的。
"Who are you?"(你是谁)
"I'll pay for it."(我可以付钱)
说到钱卷毛来兴致了。
"3000 pounds."(3千英镑)
二手市场行情好也卖不到这个价钱,卷毛在漫天要价。
"Done."(成交)
Daphne翻出6张?500。
看她那么快同意,卷毛想反悔。
"And a kiss."(以及一个吻)
Daphne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都做小偷了谈什么节操。
"No deal, but I suppose……you're in for it when the owner know who the thief is."(我不要了。我猜,要是钱包的主人知道小偷是谁,你会有麻烦吧)
"Okay, okay! You got it."(得,得,成交)
这招叫以退为进。
Daphne接过抛来的钱包,里边已经被洗劫一空。
收到钱的卷毛也很快消失,生怕买家反悔。
02/
温带海洋性气候给曼城带来了无尽的细雨与潮湿。
徐知行很烦躁,他的钱包不见了。
徐知行努力回想是什么时候被顺走的,也可能是弄丢的,但是没有头绪。
不管哪种情况想要找回来基本不可能,用他室友的话说,徐知行一个招摇的富二代花孔雀,在这里不被抢都算神主的保佑。
没辙的徐知行只好在校门口附近蹲点,花了点钱请上两个室友一起,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个眼熟的。
那天徐知行正是跟这人撞了一下,当时着急上课就没理会。
徐知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揪到角落里盘问。
卷毛一看三五个人围上来就慌了,直接举手投降,不打自招,说钱包不在他这里,被别人拿走了。
卷毛当即就挨了一拳,疼得左眼睁不开了,于是求饶,跪在地上一边认错一边从口袋里掏钱。
这下徐知行相信钱包真不在卷毛身上了,不过这人还在耍他——不会存在有个漂亮的女生花三千镑买一只二手的男士空钱包。
于是连着三天,鼻青脸肿的卷毛被徐知行揪着蹲点。
Daphne,隔壁学院的名人。
第一眼确实很惊艳,纤细的脖颈,乌黑的长发,姿态端庄,笑意浅浅,像宋词中走出的女子。
徐知行很想知道她的中文名。
Daphne来早了,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听说钱包的主人在找,Daphne打算物归原主,那张照片掐断了她的念想,不该有的。
她去了隔壁学院让同学帮忙转交,但被拒绝了,理由是钱包的主人一会就来上课,那位同学说来自失主的亲自感谢会更有意义——一些奇怪的执著让Daphne很头疼。
下午的第一节课,一般来说很少会有人像她这样早早到来。
听到动静的Daphne抬头,撞上了一双狐狸般的眼睛。
他的个子很高,额头的碎发盖到眉,白色衬衫随意系着一条黑色领带,套着一件敞开的牛仔外套,双手插在裤兜。
徐知行。
他的名字。
他走了过来,拉来一个椅子坐到她面前。
“听说,你在找我?”
一开口就是中文,好像笃定了她也会说一样。
他身上的香水像巴厘岛的晚霞伴海风,绚烂又迷人。
“是不是你的?”Daphne将那个男士钱包拿了出来。
“丢了好多天了,在哪里捡的?”徐知行接过钱包,翻开。
“校外……不过里面的钱不见了。”
只剩一张照片。
“照片还在就好。”
他只是在意的照片。
“你的女朋友?”Daphne神使鬼差地问了出口,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冒昧的问题,在国外大部分人这个场景下都会好奇顺嘴一问吧。
看起来像中学时期的合照,所以是青梅竹马。
“妹妹。”徐知行把照片从夹层拿出来给她看。
准确来说是一张家庭合照,只是在夹层时爸爸妈妈的位置被一张深色的卡片挡住了,只露出哥哥妹妹。
“抱歉,是我误会了。”
“没关系。”他笑了笑,表现得丝毫不在意,“我是徐知行,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见卿。”
“苏小姐,方便请你吃顿饭吗?为答谢你找到我的钱包。”
徐知行的话自然得像是水到渠成,可Daphne一点也不相信,但是她被自己套牢了。
03/
徐知行是店里的常客了,花店的主人是个英国老太太,带着一副老花镜。
"The usual?"(老样子?)
徐知行最常买的是玫瑰,尤其钟爱红玫瑰。
"Hmm, something different."(来点别的)
"Oh, new girlfriend?"(新女朋友?)
"Just friend."(只是朋友)
所以玫瑰不合适,过于轻佻。
在众多华丽的花束中一抹蓝紫牵住徐知行的视线。
德国鸢尾——Sky Gambler(空中赌客),花瓣向下是紫色晕染裙摆,花心向上是衣着浅白的舞者,宛若油画,优雅从容。
今晚的曼城难得不下雨,周五的城区比往常更加热闹。
晚餐结束后知行提出送苏见卿回去,但少见地吃了闭门羹。
苏见卿定居在曼城,平时住校,周末会回家。
徐知行拦了一辆的士,帮苏见卿打开车门。
“回到给我发个消息,安全起见。”后四个字像是正当的遮掩。
得到苏见卿肯定的回复后徐知行才合上车门。
“那么苏小姐,今天先再见。”
后视镜里徐知行在和她招手,直到计程车在街角拐弯,镜子里只剩下一路的街灯。
04/
清晨。
生物钟已经固定,即使周末苏见卿照样早起。
客厅的桌上摆一个漂亮的花瓶,养着的正是昨晚她留在桌上的那束德国鸢尾,苏见卿原本打算清理掉的。
“怎么养起来了……”
“鸢尾容易凋零,再不养起来就要枯萎了。”妈妈从卧室走了出来。
“枯就枯吧。”反正总会有枯萎的一天。
“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带回来,嗯,我的乖女儿?”
……
苏见卿很早就跟随妈妈在英国定居,她中文好是因为七岁前都在国内生活,很多同学会误以为她是留学生,包括住在她隔壁宿舍的乔。
乔就来自B城,对苏见卿一见如故,便常与她来往,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周一第一节课下课,苏见卿刚走出教室门乔就凑上来了。
“Daphne!怎么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的了!”
“哪里不一样?”说起这个,苏见卿注意到今天路过她的同学视线都若有若无在她身上停留。
“当然是变得更漂亮了!”
苏见卿只当乔在玩笑。
“说说,你是不是和……交往了?”乔说的时候特地看了看周围,她还不敢把名字说出来。
“什么?”此时苏见卿还一头雾水。
乔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个名字。
“唉——是不是,你怎么脸红了!”
“没有……你听谁传的?”
“都有人看到你们俩了,就上周五,你就偷偷告诉我是不是?”
苏见卿忽然在原地站住了。
乔不知所以,顺着苏见卿的视线看过去居然是徐知行。
“哇——”乔捂住自己因惊讶而张得老大的嘴。
徐知行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准确来说是在等苏见卿。
“看来我知道答案了,Daphne我先不打扰你们了,拜拜!”乔给苏见卿抛了个wink就撤了。
徐知行朝她走过来,嘴角扬起的得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又见面了,苏小姐。”
那些谣言不知道有没有传到他耳朵里。
而他的出现让谣言变得更加不可控制了。
苏见卿朝他点了点头,准备从他身旁走过去。
但是徐知行挡在了她面前。
他个子很高,靠近的时候会有阴影落在苏见卿身上。
“是不是你的?”
徐知行的手中变出一条手链。
粉贝母间钻的四叶草闪着耀眼的光芒。
“怎么在你这里……”那天晚上回去苏见卿就发现手链不见了,手链原本和手表叠戴掉了没察觉,以为是落计程车上了。
“餐厅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在座位上捡到的,原本打算等你回消息再告诉你,没想到苏小姐那么忙一回家就忘了,我可是等了一个晚上……”
“抱歉……”他的话水分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揶揄她。
“不用抱歉,是扣子松了,”徐知行将手链戴回到苏见卿手上,将活扣捏紧,“这下就不会再丢了。”
05/
听到徐知行的名字苏见卿莫名烦躁。
这周的课她上得不怎么好,尽管周一后再没见过徐知行。
从乔口中得知,她已经从徐知行的“交往对象”变成了“前女友”。
原本乔还想八卦一下,但是看出苏见卿心情不是很好,乔也体谅地噤声了。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她的生活才能恢复平静。
一段口哨声打断了苏见卿的思绪,她抬头看过去。
是卷毛,而这条路就在那天苏见卿买走钱包的地点附近。
冤家路窄。
卷毛上次因为钱包的事被打得不轻,起因就是苏见卿,他对此怀恨在心,今天是碰巧撞见了,他轻浮地打了个招呼,并朝苏见卿逼近。
苏见卿掉头就走。
却不想身后有人,她径直撞到人家怀里。
巴厘岛的海风。
她想抽身,却被徐知行圈起。
徐知行就这么看着卷毛,问他什么事。
卷毛感觉自己真是倒大霉被玩透了,经历上次的毒打卷毛已经长教训,立马举手投降,连忙赔笑说没事没事,并很快消失在徐知行的视线里。
徐知行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苏见卿才得以从他怀里挣脱。
但很快她的手腕被抓住了,和他保持在一个亲密的距离里。
“苏见卿,你是不是喜欢我?”徐知行低下头凑在她耳边问,“不然怎么花三千镑买回我的钱包?”
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带着那么一点慵懒的意味。
如果说前半句是带着猜测的疑问,那么后半句就是笃定的戏谑。
徐知行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痒痒的,苏见卿不敢动弹。
“准备钓我钓到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乔曾说,只要苏见卿勾一勾手指,徐知行就会吻上来。
不敢苟同。
对苏见卿来说徐知行就像篝火,想要靠近汲取温暖,靠得太近又会被灼伤。
“我可不可以拒绝?”
这句话对徐知行来说更像是调情——承认喜欢,但不承认关系。
徐知行一向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却莫名地想陪她玩。
“想听听理由。”
“我可以戴日抛的隐形眼镜,但不需要日抛的男朋友。”
原来小猫拒绝人的时候也这么有伤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