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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废墟 废墟 ...

  •   01/
      徐知时终于结束了持续一周的出差,落地先回公司。
      好在汇报很顺利,今天周五,穆嘉特批她提前下班。
      陆尚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他一件白色的长外套,里边是高领的黑色内搭,戴了一条铂金饰品。
      可惜今天没有扎领带。
      对比起来徐知时班味很重了,白色衬衫,直筒西装裤,外套搭在手上,工牌还没摘。
      “在想什么?”
      陆尚帮她系上安全带。
      距离近到徐知时的大脑没办法思考。
      “应该换套正式的衣服。”
      正式约会的衣服,而不是正式上班的衣服。
      “很漂亮了。”
      陆尚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徐知时被亲得一愣一愣。
      好在他今天停车的地方不惹眼。

      陆尚送她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徐知时才舍得拿出那个小盒子。
      一枚领带夹。
      徐知时细细挑选的,花了她一个月的工钱,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为我戴上。”陆尚摘掉配饰,指了指外套的衣领。
      夹子的末端拥有一个X型的凹印,就像打上她专属的标记,昭示此人归徐知时所有。

      她被圈在沙发上,陆尚低头凑了过来。
      徐知时面皮特别薄,脸颊已经微微发烫。
      “记得你第一次怎么亲我的吗?”
      徐知时摇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像这样。”
      陆尚在她嘴角点了一下。
      她才没有。
      “忘记了吗……那必须接受处罚了。”
      徐知时仰着头,揪着他的衣服,感觉呼吸一点一点被吞噬。
      ……

      02/
      徐知时跟纪楚去采购了很多东西,纪楚最近在学烹饪,邀请徐知时当品鉴官。
      纪楚打开密码锁,发现屋里有人。
      “你,怎么来了?”
      徐知时又见到了那位冷漠的面试官。
      他的嘴角依旧向下,好像每时每刻都在不满,他的目光从徐知时身上移回纪楚身上。
      “这位是我的朋友,徐知时。”纪楚说。
      “下周末回来吃饭。”
      面试官并没有搭理徐知时,留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
      依旧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无理。

      客厅的高台桌上摆着一个方礼盒,纪楚没拆开,只是把它收起来。
      “他是……”纪楚顿了顿,显然对这段关系的介绍还不熟练,“他是我哥,同父异母的,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前端时间刚调回来。知时,你之前是不是见过他?”纪楚察觉到了刚才两人之间微妙的不愉快。
      “嗯,面试过。”头衔不低,不在职场官味也依旧重。
      “对不起啊知时,是我找他帮忙的,可惜给你帮了个倒忙。”纪楚深知那个人恶劣的脾性。
      “其实面试通过了,只不过我选了现在这份工作。”如果长期处境恶劣,徐知时可能会考虑接下那个offer过渡一段时间——那位面试官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给她饼的同时还要刁难一番,抛开纪楚的关系,这样的事情时常在职场发生。

      03/
      “你给我跪下!”
      病床上的徐父指着徐知行厉声呵斥道。
      训斥儿子时父亲的威严往往高于一切,这使得他忘记了在扮演这一角色前他只是一个因病痛折磨行动困难的五十多岁中年人。
      徐知行脸色铁青,杵着一言不发。
      公司的事情已经让他头疼,家里的事情也不得安宁。
      徐氏和裴氏合作的几个大项目被叫停,紧接着徐氏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的消息传开,股价跟着下跌。
      而徐父将这一切都归因于徐知行跟裴声曼闹矛盾,全然将前几年自己一意孤行的所作所为抛之脑后。
      “您倒是说说我应该跪什么?公司要是没了裴氏就不行那不如就没了,省得以后改姓裴您更不高兴。”
      徐知行的态度很明显——不需要,不认错,不道歉。
      徐父抓着床头桌上的水杯朝徐知行砸了过去。
      徐知行也没躲,硬生生挨了下来。
      陶瓷的水杯最后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旁的徐冉吓得不敢说话,她从来没见过徐知行挨打,这是爸爸最生气的一回。
      徐知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这个不孝子!”
      徐父气得垂着床沿,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晕厥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
      徐冉帮徐父顺气,好一会才缓过来。
      徐父闭着眼睛靠枕头上,拧皱的眉头已经有了苍老的痕迹。
      就在徐冉以为他睡过去时徐父开了口。
      “你见过徐知时了?”
      “是……”
      以前徐冉的事情就没有能瞒过她这位父亲的,如今在病床上了依旧是。
      徐冉拿不准父亲的语气是责备还是关切。
      “我想见见她。”
      “爸爸?”
      徐冉害怕她这位父亲在衰老和病痛的折磨中选择忏悔。
      这次她的父亲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04/
      听说了吗?
      什么?
      老B登跳楼了!
      哪个登?
      死了没?
      就是Bile啊!
      可惜了没死成,不过摔断了一条腿。
      怎么回事?
      被人做局了?
      看热闹@徐知时。
      什么人这么大本事?
      老B登是因为炒股,有什么“内部消息”,最开始赚了十倍不止,进账三百来万!
      谁看到这钱还能冷静啊。
      这不就是常见的套路?
      后来呢?
      接着抵押房、车,又借钱,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没想到被抄底,血本无归,最后负债一千万,现在天天被债主上门要钱,到处躲也没用,飞又飞不出国内,连市都出不了。
      老狗王丰也在医院躺着呢!
      这俩不会一个病房吧?笑死我了!!!
      老狗怎么了?不是度年假去了吗?
      被解雇了你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
      你消息咱那么灵通?
      内线,懂不懂,内线!
      那隔壁那领导位置谁顶上?
      还不知道。
      更热闹了@徐知时。
      到底犯啥事了,上次闹那么大都能平稳落地,我还以为上面罩得住呢。
      单纯因为旷工。老狗惹到咱市一位有名的富二代,被毒打一顿送了医院,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隔三差五挨顿新打,想出院根本出不了,就直接解雇了呗,老婆正跟他闹离婚呢,孩子都带走了。
      ……
      什么富二代?
      徐知时!!!大忙人终于现身了!
      姓赵,叫赵观澜。
      ……

      陆尚回A城了,至少这个月都在忙。
      仅仅过去三天,异地比预想的要苦。
      她拨打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徐知时以为那事情已经翻篇,至少在她这里。
      只是在得到陆尚的确认后徐知时才发现,那份未被按抚的情绪与无人在意的委屈只是被封存了,不是消失,总有一天会烂掉,堆成一堆永远存在的废墟。
      现在有人把它翻了出来,说他知道,他在意,他解决。
      “徐知时,我想你了,等我回来好不好。”

      05/
      徐知行喝闷酒,找陆尚作陪。
      一杯酒下肚更郁闷了。
      徐知行给陆尚递了一支烟。
      陆尚不爱抽,徐知行只好自己叼着。
      他忘了陆尚跟他不一样了,只有他孤家寡人的。
      徐知行自己抽着没意思,便来到露台,省得陆尚吸他的二手烟折寿。

      尼古丁似乎短暂麻痹了痛意。
      徐知行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被人打了,还有个人给他处理伤口。
      回忆总将现状衬托得特别残忍。

      身后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细细的鞋跟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步一顿,跟模特走路一样,徐知行都不用猜,耳朵已经听习惯了。
      徐知行脸颊上的淤青很重,给那张优越的脸平添几分狼狈。
      裴声曼就这么看着徐知行,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昂着她那高贵的头颅。
      爱这个词真的很奇怪,会让人在拥有报复的快感后又心生怜悯。
      所以她还是给了徐知行一次低头的机会。
      “好巧。”
      徐知行吐了一口烟。
      他们间的距离恰好远到裴声曼闻不到烟味。
      裴声曼知道徐知行烟瘾很重,只是不在她面前抽。
      巧吗?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踩着高跟鞋走得很慢,身后却没有人跟上来。

      最近的陆尚意气风发,不像是会独自买醉。
      卡座里,几个酒瓶空了大半,桌上还有另一个酒杯,杯沿没有唇印。
      戚容坐在原本徐知行的位置,“不请我喝一杯?”
      “想喝什么?”
      以前陆尚会直接点她爱喝的那款鸡尾酒,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事情惹了他女朋友不高兴,要陆尚与她保持距离。
      戚容点了一杯白兰地。
      酒很香,一口下去没什么感觉,却是一款烈酒。
      “很好奇,怎么就非得是她。”戚容借着酒意说胡,说错了也能用醉了掩盖。
      这件事情很难说清。
      漫长的七年里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演着徐知时不曾知晓的戏份。
      人在失而复得的时候,居然可以一瞬间从扭曲变得释然,车祸那晚当他抱起昏迷的徐知时,脑子想的只有要她醒过来,他才不管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一次,哪怕就一次。
      所以如果要问,应该问为什么不能是徐知时。
      “我从来不想这个问题。”这是陆尚的回答。
      戚容嘴里的酒变得苦涩,他甚至吝啬到不愿分享那份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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