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作梦》德尔斐什鱼

18、道歉 道歉

　　01/
　　裴声曼不知道今晚的徐知行给她挡了多少酒，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
　　她知道徐知行自己住的公寓，但已经后半夜了，裴声曼就算想这么做，真将那么大个男人送回住所也很困难，裴大小姐索性定了一间房，扶着徐知行进去休息。
　　其实喝醉了的徐知行也没那么招人讨厌，只要闭上他那张淬了毒的嘴。
　　“徐知行？”裴声曼试着喊了一声，“真的醉了吗？”
　　徐知行勉强抬了抬眼皮，还在嘴硬，“快了。”
　　老实说徐知行应酬也很少喝成这样。
　　“为什么替我挡酒？”裴声曼凑近他，一脸认真地问。
　　因为你裴大小姐娇气呗。
　　况且在那样的场合，徐知行不喝显得很没风度。
　　“爷喜欢。”徐知行扯了扯嘴角。

　　徐知行的风评不算好，不止一个人和裴声曼说过。
　　顶着那样一张迷人脸，配上那双深情的眼，笑一笑就能迷倒一片，随时随地都在勾引人，前女友多得数不清，暧昧对象不计其数。
　　爱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总让人义无反顾。
　　裴声曼捧起徐知行的脸吻了上去，酒气混合着他的气息，迷人又危险。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男人，即使他喝醉了。
　　裴声曼很快被压在床上，徐知行的皮带硌得她有些疼。
　　“徐知行……”
　　裴声曼低低的一声好像给徐知行上了封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徐知行从她身上起来，说了句对不起。
　　婚前越界了。
　　“徐知行，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大小姐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都要订婚了，怎么才这样的问题。
　　况且商业联姻，喜不喜欢重要吗？
　　“对不起。”徐知行又重复了一遍。
　　他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直到房门被合上。
　　裴声曼生气地垂床，“徐知行你还是不是男人！”
　　是男人怎么可能没反应，有反应怎么还能停下来。

　　02/
　　徐知行不喜欢这座城市，每次有出差行程都推掉，会议都改线上，赵观澜请他去玩也从来不去。
　　但这段时间只要问起徐知行就总在B市，就好像那是他第二个家。
　　就算再迟钝的女人也知道这不对劲。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徐知行有个特点，念旧，连餐厅也总爱去某一家，所以私家侦探蹲起来很容易，连续三个周末都出现在固定地点。

　　包厢里。
　　徐知行给徐知时夹菜。
　　“你跟陆尚交往了？”
　　徐知时点了点头。
　　“玉坠送你了？”
　　徐知时低头，发现原本收进领子的玉坠露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他们家‘传家宝’，老早前我就见过，陆尚还不给我碰。”
　　徐知行其实想翻白眼，刚开始谈进展没必要那么快吧。
　　准确来说那块玉坠是定亲时赠予女方的，陆家的老传统了，陆尚的奶奶、妈妈都定制有一块。
　　徐知时低头吃饭，不敢跟徐知行说高中的时候她就戴着了。
　　毕竟徐知行从小就防着她早恋，觉得她年纪轻轻什么也不懂，也影响学习，影响前途。

　　饭还没吃完，包厢门一下子被打开。
　　一个漂亮的女人怒气冲天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歉意的服务员。
　　“先生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徐知行头开始疼了，他朝服务员摆了摆手。
　　服务员退出包厢，并带上门。
　　“徐知行！她是谁？”
　　尽管这很没涵养，而且很失身份，但气头上的裴大小姐可管不了这么多，而且她笃定徐知行不可能给她难堪。
　　徐知行皱着眉盯着她，“放尊重点，这是我妹妹。”
　　“你有几个妹妹，徐知行？你数得过来吗？”裴声曼拿了桌上的一杯水。
　　徐知行动作更快，挡在徐知时身前，“不要闹了好不好，大小姐？”
　　徐知行一贯爱用的无赖妥协方式，但今天裴声曼不打算吃他这套。
　　“养女也能算妹妹吗？徐知行，少他妈装了！”
　　裴声曼被徐知行抓着手腕，力道过重，像被她说到痛处。
　　裴声曼甩开徐知行，冷水直接泼到他脸上，顺便赏了一个巴掌，声音清脆。
　　“徐知行，你以为你是谁？”
　　裴声曼撇了一眼身后的徐知时，冷哼了一声，随后摔门走了。

　　徐知行一把抹掉脸上的水，半张脸红了起来，被指甲划破了一道。
　　徐知时给他递了一块手帕。
　　“没被吓到吧？”徐知行接过手帕。
　　徐知时摇摇头，“你女朋友？”
　　徐知行的历任徐知时还没正式见过一个，也不确定这个是不是。
　　“准备订婚，不过现在看来要泡汤了。”
　　说难听点，在这场联姻中徐知行是高攀的那个，所以裴声曼才那么一次又一次地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其实现在去追还来得及，但以裴大小姐的脾气，徐知行得下跪道歉。
　　只是连一个徐知时都容不下，他已经没耐心了。
　　那年父亲将徐知时扫地出门，将徐冉接回家的事在徐知行心里永远是一根刺，妥协和退让差点让他永远失去妹妹。
　　“她的话别往心里去，哥哥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徐知行拍了拍徐知时的脑袋。
　　“我才没被欺负呢……”
　　“徐知时，要是徐家破产了，你还会认我这个哥哥吗？”
　　徐知行本来只想逗逗她，没想到徐知时却一脸严肃。
　　“徐知行，你可不能被打倒。”
　　他的妹妹总归是比他更有勇气与毅力。
　　“我这些年总在想，要是徐知时没有出走，我能不能保护好她……可我有什么能力谈‘保护’呢？要不是我这个哥哥做得那么差劲，徐知时也不会头也不回就跑掉吧，她那么爱哭，这些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流了多少眼泪……”
　　年少时太过拧巴，总以在意的名义，做伤害的事情。
　　“徐知时，可不可以不要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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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赵观澜过生日，排场整的老大了。
　　前半场是江边派对，后半场是游轮盛宴。
　　徐知行刚跟裴声曼吵完一架，处于冷战状态，而徐知时又出差了，忙得不可开交，连陆尚的消息也回得很慢，所以两个孤家寡人凑了一桌，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徐知行倒一杯陆尚就喝一杯，酒瓶已经空了大半。
　　白酒，烈得很。
　　“以后什么打算？”
　　“结婚。”
　　徐知行冷哼一声，早在高二他发现陆尚不对劲那次，徐知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结婚算得了什么？”
　　又不是终生绑定了，结婚还能离婚，消耗完一个还能换下一个。
　　在那样家庭长大的徐知行，在婚姻观念上与陆尚始终是一样的。
　　“我不签婚前协议。”
　　徐知行似乎在挑衅，“陆尚，你做得了主吗？”
　　陆尚名下不管是资产还是股份都不少了，若是以后完全掌管陆氏，还会有更多。
　　“婚姻上我还做得了自己的主。”
　　“那婚礼你准备在哪办？”
　　“……”
　　这个问题把陆尚问沉默了。
　　老实说，结婚也只是陆尚一厢情愿，现状是异地恋快把他折磨疯了。
　　先不说徐知时会不会跟他回A城，看起来徐知时对现在这份工作很用心，至少未来1-2年不会有变动。
　　“听说你在这里买了一套房？”
　　“嗯。”
　　不知道徐知行的消息怎么如此灵通。
　　但房本怎么给出去他还没想好。
　　徐知行最后给陆尚满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跟着一饮而尽。
　　“陆尚，我就这一个妹妹，别亏待她。”
　　承诺是狗屁，但不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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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很闷，徐知行出来透透气。
　　空气已经转凉，醒了醉意。
　　他点了一支烟，火星在烟头蔓延，一口烟雾吐出。
　　消散的青烟中出现一个身影，一席旗袍围了一件披肩，乌黑的长发被风撩起，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手链，粉贝母四叶草。
　　“苏见卿！”
　　他本能地喊了出口。
　　被拉住的女生一脸茫然地回头。
　　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抱歉，认错人了。”徐知行笑了笑，满是歉意。
　　是啊，入秋了，她早已不在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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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行，你最喜欢那座城市？”
　　“曼城。”他脱口而出。
　　曼彻斯特一年不分四季，总是伴随绵延的细雨与无尽的潮湿。
　　她又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有苏见卿。
　　不过现在的他和她还没有关系，这个回答显得轻浮。
　　短暂的沉默后徐知行说，“因为好听，名字好听。”
　　“世界上好听的名字这么多，怎么就得是它？”
　　“我有个朋友，名字里就带个‘曼’字。”胡编的理由，徐知行说得又那么煞有介事。
　　也许是某个念念不忘的女朋友——苏见卿的心事好像很好猜。
　　徐知行想逗逗她。
　　“苏见卿。”徐知行喊她的名字。
　　好像赌气了，也不回答。
　　“苏见卿——”他的声音带着黏腻的情愫，不回答他就继续喊。
　　“做什么？”
　　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不过还是要哄一下。
　　“你的名字更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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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行扇了自己一巴掌。
　　掌印很快在脸上浮现，不过一点也不疼，比起他的心脏。
　　曼彻斯顿，这几个字像是对他的诅咒。
　　连带着这座城市，都成了他不能轻易踏足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