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作梦》德尔斐什鱼

17、告白 告白

　　01/
　　“陆尚，怎么回事啊，你上次给的简历我推了那么多家大公司，HR约面被告知已经拿offer了！”
　　电话里是粟景一的声音。
　　“抱歉了，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干嘛非要找B市的外企，直接进你公司不就好了，陆老板？不会是你家里反对吧？”粟景一还不忘开陆尚的玩笑。
　　“她不会愿意的。”甚至可能再次跑掉。
　　“好吧，听说入职的是家不错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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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尚的父母已经是半退休状态，公司基本交给他打理。
　　他落地A城直接进了公司，已经忙了一天。
　　一个月没回家，一回来陆夫人就注意到陆尚脸上的伤，“脸怎么了？”
　　“没什么，跟人打了一架。”陆尚摸了摸嘴角，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了，只是嘴角擦破的皮还没愈合。
　　近期的应酬都得推掉，这副狼狈的样子不太适合与客户见面。
　　“多大了还打架，怎么还和上学那会一样。”
　　“别担心，我处理好了。”
　　以前脸上有伤一准是和徐知行打架，无一例外，陆夫人希望这次不是。
　　“最近有没有和知行联系？”
　　“怎么了？”
　　“听说要和裴家的大小姐订婚了，你俩同一年的，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什么时候，婚期定了吗？”
　　“还没，不过看样子快了。”
　　“……”徐知行与裴声曼认识也不过半年时间。
　　“你什么打算？”
　　“妈，您别着急。”
　　“你和戚容交往也蛮长时间了，可以定一定了。”
　　“那是认识，不是交往。”
　　“我和你爸爸都觉得戚姑娘不错，上周你俩一同去给你舒伯伯贺寿，他还说你俩般配呢。”
　　“爸，妈，我找到徐知时了，改天带她回来见见你们。”
　　陆尚的话像一颗丢出的炸弹，父母错愕地看着他，这个很多年都未被提起的名字似乎成了幻听。
　　“你说谁？”
　　“徐知时。”陆尚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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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陆尚在等人回消息，但等来的却不是想要的对话框。
　　“在哪里？”
　　“公司。”
　　“忙不忙？”
　　“嗯。”
　　“那你猜猜我在哪？”
　　“什么事？”
　　“陆尚你能不能幽默一点！”
　　“五分钟后我有个会。”
　　“好吧，还以为你会更关心那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呢。”
　　这件事陆尚头疼了半年——商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有手续中最难批的一项，立项与土地问题已经解决，但没有这个许可证工程也没办法继续。
　　而戚容的外婆家在A城，几个舅舅和表哥都在机关单位，想知道这件事情并不难。
　　“我会解决的。”
　　怎么解决？
　　要找关系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戚容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分秒必争，厘毫必抢，在这一点上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但人情交易是最难还清的，有一就会有二，陆尚还不想从这件事开始受制于人，也不想他们的之间的关系继续被误会。

　　03/
　　徐知时出差快两周了，似乎很忙，消息只回一两句，断断续续，陆尚觉得自己被冷暴力了。
　　三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终于回了，回的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陆尚按了息屏，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傍晚的云霞里驶来一辆白色的跑车，一个刹车漂移稳稳停在陆尚身旁。
　　楼上就是徐知行住的公寓。
　　“什么风把你陆大少爷吹来了，不在B城陪你那位女朋友，回来做什么？”徐知行的伤早好了，看到陆尚脸上还挂着彩，徐知行嘴上不饶人。
　　“什么女朋友？”陆尚皱起眉。
　　“别装了陆尚，你跟戚容在交往也没什么见不得人吧？”
　　“我们只是朋友。”陆尚黑了脸。
　　“朋友？你们美国留学的就是开放啊，都亲成那样了还能以朋友相称。”
　　“徐知行你吃错药了？”
　　徐知行的领子被陆尚揪了起来。
　　“哦不对，那天没亲上，那你能说从没亲过吗？”
　　“徐知行？！”
　　泛青的指节抵在徐知行的咽喉。
　　“硬要说你跟戚容只是朋友谁信？你跟徐知时说啊，你问她信不信？”
　　“她看见了？”陆尚意识到不对劲。
　　“不然呢？”徐知行拍掉陆尚的手，“不过看一半就跑了。”
　　所以没看到陆尚拦的那一下。
　　徐知行双手反揪起陆尚的领子，将他按在一旁的树上，“陆尚我警告你，你要跟谁交往我管不着，你离徐知时远一点，不然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徐知行！我没跟你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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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我没有在和任何人交往。”
　　徐知时不知道陆尚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只是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想哭。
　　这次徐知时是跟同事出差，同事提前回去了，徐知时做收尾工作，明天也能回程。
　　只是天气预报显示出差地又有新一轮超强台风登陆，这次威力比上次的更强，预计17级，甚至下午开始整座城市就实行了五停：停课、停工、停产、停运、停业。
　　估计要滞留两三天，徐知时只好在酒店办公。

　　下午四点，整个天都变黑了，狂风呼啸，窗户嗡嗡，高空坠落的东西砸出剧烈的声响，外面刮起小雨。
　　预警说从凌晨到明天上午台风将在沿海登陆，登陆地极有可能是本市。
　　陆尚要了一个她的酒店地址，但其实所有商铺都关门了，外卖也停送。
　　傍晚六点，风刮得更猛烈了，墙似乎都在震颤，酒店的房间像海上风暴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掀翻。
　　徐知时的手机响了。
　　“你在哪？”
　　“怎么了？我在酒店。”徐知时不知道耳边呼呼的风声是从话筒里传来的还是窗外的传来的。
　　“下楼。”

　　电梯门打开时，徐知时看见全身湿透的陆尚出现在她的面前，狼狈得跟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她跑到陆尚面前，全然忘记自己踩着的是高跟鞋。
　　“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停运了？”没有航班，也没有高铁。
　　“飞机转高铁到隔壁市，再开车过来的。”
　　风雨太大，雨刮器根本刮不清视野，陆尚找不到停车场，又急着见徐知时，将车停在临停区后就冲进来了。
　　“刮台风很危险的，过两天停了我就回去了……”
　　他把徐知时拉近，身上湿透了只好轻轻搂着她，“我怕晚一点你又跑掉了。”
　　其实徐知时才没有地方跑，除了B城她还能跑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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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的住宿标准不低，徐知时订的是大床房。
　　浴室间是玻璃墙，有一道帘子，但是隔音效果不太好，花洒的水打地板上哗哗响。
　　这让她难以专心工作，徐知时打开了电视，放了一部电影。
　　陆尚很快出来了，头上搭着毛巾，发丝湿漉漉的。
　　“徐知时。”
　　“怎么了？”徐知时有些无措，因为陆尚看起来莫名地认真。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陆尚突然凑近，徐知时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倾，只是那味道很熟悉，像牛奶面包。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怎么……”徐知时的脑袋宕机了，严格来说她与陆尚没有吵过架，怎么会有和好呢。
　　“徐知时，我喜欢你。”
　　文件从徐知时的腿上滑落，她想去捡但被陆尚圈了起来。
　　她从耳朵一直烧到脸颊，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不知所措。
　　陆尚低头笑了笑，有些无奈，“我和你说过，你果然忘记了……那天下着雪，你第一次喝醉。”
　　那是梦里的场景。
　　“徐知时，不要偷偷喜欢我了好吗，我要你光明正大地和我在一起。”
　　陆尚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像冷萃的薄荷，徐知时被圈在沙发上，只能揪着他浴袍的袖子……

　　外面的风吹得更厉害了。
　　不知是哪里的玻璃被打碎，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房间的灯忽然熄灭了。
　　她从陆尚的怀里探出头，房间里只剩漆黑一片。
　　停电了。
　　房间外有动静，走廊上其他的客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徐知时收到前台的电话。
　　停电原因是整栋楼出现电力故障，已经安排人员展开排查，如果是台风影响导致外部短路受损，短时间内可能无法解决，酒店对此表示歉意，并提出了赔偿方案。
　　好在室温适宜，空调停了也不闷热，台风席卷给原本高温的城市带来了湿冷的空气。
　　徐知时点亮前台送来的香薰蜡烛。
　　外面天灰亮灰亮的，没有云，狂风得树木摇曳乱舞，细密的雨丝划过天际，像末世降临，而她和她的爱人在此避难。

　　凌晨两点，徐知时拿了另一套被褥铺在沙发上，但是酒店的沙龙明显让一米八几的陆尚伸不开腿。
　　“我睡沙龙吧？”
　　“说什么呢。”陆尚把徐知时拉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睡吧。”
　　床和沙发隔得不远，好像他就近在咫尺，就算是末世降临徐知时也不怕了。

　　05/
　　医生：有段时间没来了吧。
　　病人：三个月了。
　　医生：最近感觉怎么样？
　　病人：也许好了。
　　医生：最接近还会做梦吗？
　　病人：也许是梦，我分不清，可能病得更重了。
　　医生：如果是真的呢？
　　病人：真的……
　　医生：试着停一段时间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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