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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醒 梦醒 ...

  •   01/
      徐知时做了一个梦。
      她一直在哭,泪水汇成海浪,把人淹没。
      直到世界噤声。

      其实她很久没哭了,至少在这四年。
      不知道该说更坚强,还是更冷漠了。

      徐知时被一通电话吵醒。
      “你好?”
      “您好,请问是徐知时徐小姐吗?我这边收到了您的简历,想与您详细沟通一下,我是……”
      ……
      过程一直很顺利,直到HR提起这个绕不开的问题——为什么离职。
      是啊,为什么?

      桌面摊开一堆资料。
      咖啡已经见底。
      凌晨四点。
      滴的一声,酒店反锁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一只手伸进从门缝伸进,将锁门链往上拨开,手法之娴熟。
      Bile进入房间,反手将门合上。
      亮着的电脑屏幕前,徐知时正一脸错愕地看着Bile,随后警觉地站了起来。
      Bile抹了一把喝得涨红的脸,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后,朝徐知时的方向走去。
      Bile嘴上絮絮叨叨,扑空了几次,最后抓到徐知时的手就往床上拖。
      挣扎的力道小得像挠痒痒,Bile根本没当回事。
      直到一个巴掌甩到脸上,酒精的作用加重了眩晕感。
      Bile甩了甩脸,试图清醒。
      听到房门砰的一声合上,Bile稍微回过神来,人已经跑了。
      Bile索性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起来。
      他能有什么事?他是大型外企的中层,徐知时公司的大客户,项目要等他拍板,合同要等他签字,甚至王丰那小子还要把人劝回来好生陪他。
      Bile等到了敲门声。
      然而,再次进入房间的是酒店的保安。
      随后是警察。
      他被报警指控。
      Bile请了律师辩护。
      律师声称自己当事人只是醉酒走错房间,却遭到了恶意殴打,并展示了当事人身上的伤痕,要反告徐知时。
      酒店的监控记录只拍到Bile进入酒店房间,由于身体遮挡,没拍到打开锁门链的细节。
      房卡是酒店前台提供的管理卡,同行的王丰进行索要的,理由为原卡丢失,他帮同事再拿一张。
      Bile的律师又称自己的当事人并不知情,当事人的房卡被王丰掉包,这是在联合敲诈,敲诈失败后又进行陷害。
      ……
      Bile、王丰、酒店三方都进行了赔偿处罚,Bile罚得最严重,但这点钱对他来说是小数额,并且拒绝道歉。
      后续Bile以名誉受到侮辱与侵害之由终止了与徐知时公司的合作。
      此举预计给徐知时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小于一千万。
      上层不得不出面调停,然而徐知时不接受,便找个理由解雇了。
      当天通知、当天走人。
      连交接都不需要。

      早在公司对她发出警告,徐知时就做好了走人的准备。
      但王丰被保了下来,把这件事情能在业内被添油加醋散播开也有他的贡献。
      只要做背调就一定能查到,徐知时早早投出的简历已石沉大海,即使有电话约面,像今天这样的,一开始都聊得很顺利,一旦了解到她的离职原因HR都会犹豫再三,即使她的履历再怎么漂亮。

      挂掉最后一通电话,已是傍晚六点。
      徐知时靠在办公椅上,才发觉自己饿得两眼昏花。
      裹着纱布的手指失去了知觉,头疼得不行。
      冰箱空荡荡的只有水,装面包的袋子早就空了。
      徐知时关上冰箱,站起来时看到客厅的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份外卖。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点过怎么丰盛的套餐。
      外卖单上,昂贵的价格。
      以及点单人,陆,手机号***。

      徐知时在房间里装有一个摄像头,摆在正对着门的位置。
      包裹着纱布的手笨拙地点开手机,翻出监控记录。
      当日4:00,第一次画面变化,捕捉到人物,徐知时开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当日11:00,第二次画面变化,他开门接过外卖。
      当日12:00,第三次画面变化,出门。
      徐知时愣愣看着监控画面上的人。
      她闭上眼睛,思绪乱成一团。
      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02/
      4个小时前发出的短信依旧没有回复。
      陆尚脸上已经有了疲态,一夜未睡,接着跟客户谈了一下午生意,刚结束晚上的应酬。
      “陆老板,您要找的人。”说话的人是外企的资深猎头,在业内十五年,人脉资源无数,经手的岗位不少是年薪百万级的。
      “一份简历,一份补充资料。”猎头将两份文件递给陆尚。
      徐知时,二十五岁,本科Z大经济学,研究生宾大经济学,两份美国知名企业实习经历,毕业后回国,入职于B市的龙头外企,半年管培生升主管,现有2年工作经验,带过三个大型项目,于昨日正式离职。
      赵观澜瞄了一眼英文的简历,他忽然想起来,“陆哥,这是你学妹?”
      这样说来他们的关系就合理了。
      只是赵观澜没记错的话,徐知时入学那年,陆尚正好毕业。
      陆尚的视线停留在毕业院校一栏,三年本科,两年研究生。
      “据我所知,她的意向企业是这几家,都是业内知名的外企,部分已进入面试环节,二面或者三面,暂时不考虑B市以外的城市,正常来说这个履历是大公司挣着抢的,但是和前司关系没处理好,大部分企业有顾虑,简历都没敢收,目前只有几家中小型公司联系,但也在犹豫。”
      “怎么回事?”赵观澜追问道。
      “公司内树敌众多,公然与上级叫板,得罪大客户被投诉到总部——流传的版本是这样的,但据我调查,事情远非这么简单……”
      如果不出意外,徐知时会在今年、最迟明年上半年晋升,但就在三个月前她所在的部门换了一任领导,此人叫王丰,三十五岁,这个年纪在业内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远不算年轻。王丰对上圆滑,对下狠厉,徐知时手上的项目太出彩了,也就成了重点打压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决策失误推给她承担、将她主导的项目功劳分在其他人头上、月中仓促增加KPI考核项。
      冲突起于王丰带徐知时与一位大客户见面,此人叫Bile,是个老练的中层,Bile一见面就看上了徐知时,王丰想顺水推舟将徐知时作为谈判的筹码,表面生意,实则陪酒。
      “这件事在业内闹得不小,她这个处境短期内很难找到一份好工作,即使被录取背调那关也不好过。”猎头说道,基于种种,猎头认为徐知时最后会考虑国内公司的。

      晚十一点。
      B市一个中档小区。
      王丰正和老婆躺下,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喂?怎么了?”
      “王哥睡了没?是我,找你有点事情,方便下来一趟吗?我就在你们小区楼下!”
      “什么事啊,电话里说不行吗?大半夜的!”
      “王哥,电话里不方便,这事得当面说!求你了,就下来一趟,很快的!”对方压低了声音,似乎在哆嗦。
      王丰很烦躁,思索两下最终答应了。
      换好衣服下楼的王丰心里犯嘀咕,小区里有的是路灯,偏偏找了个乌漆嘛黑的地方见面。
      正当王丰摸黑找人时,花圃里伸出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
      王丰被一脚踹在地上摔得肋骨疼。
      “哪个不长眼的——”
      没等王丰骂完黑暗中出现两个大汉一把将他按住,一道胶布在封嘴上,双手被反绑起来。
      “别乱动!”
      王丰察觉到脖子上架了一把锋利的刀,刀身让他升起一股寒意,立即停止了反抗。
      一个头套就罩了上来,王丰被架进了一辆车里。

      包厢。
      头套一摘,王丰被扔跪在地上。
      他想抬头看看那双黑得发亮的皮鞋主人是谁,却被身后的人一脚踩在地板上,脸皮磨着地面,五官变了形。
      “你叫王丰?”旁边一个声音问道,被捂住嘴的王丰惊恐地点了点头。
      赵观澜看了一眼陆尚,示意手下把王丰嘴上的胶布撕了,指了指王丰手上的绳子,“那个也解了。”
      王丰开始磕头求饶。
      “老板饶命,饶命!王某不知犯了什么事得罪二位,先在这里磕头谢罪……”
      ……
      尽管门关得很严实,门口的赵观澜还是听到了包厢里传来的求饶与惨叫。
      半个小时后陆尚走了出来,手上沾着血。
      赵观澜拿了侍从的毛巾递给他,“陆哥?”
      “送医院。”声音冷冷冰冰。
      陆尚把手上的血擦掉,泛白的指节上皮肤裂开,冒出新的血液。
      陆尚走后,赵观澜推开包厢。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王丰正半死不活躺在地上。
      赵观澜一脚踩在王丰的手上,本来动弹不得的人疼得直叫唤。
      “装呢?”
      王丰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躺在这里吗?”皮鞋在地板上磨了磨,王丰的叫声更加凄厉了,“在医院养伤的时候好好想想。”
      赵观澜挥了挥手,“抬走,医院里看着,别让他活得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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