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黄昏•人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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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在熏香的柔软锦被上，这几天不是睡在风雨飘摇的船上，就是奔波赶路真是累得半条命都去掉了。脑子里却都是越娘的影子和她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你这么想救楚望北？”
“格格难道不想么？”
“你……那我见了他该说什么呢？”
“这个……格格只要待在楚望北身边就行了。相信我，格格和楚望北都不会有事的。”
……
快要沉沉睡去的时候，有一个叩门声响了起来，“许姑娘，公子请你申时到他书房一叙，有要事相谈。”
“知道了。”我懒洋洋地应着。
眼看着脚步声就要远去了，我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推开门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时辰了？”
仆人看了看天说：“回姑娘，现在快到未时了。一会儿就把晚膳送到姑娘房里。”
“嗯，嗯……等一等！回来，你先来给我背一遍十二地支。”
……
用完晚膳以后怀义遣了书童来接我。真是省心啊！他的书房位于后院一处僻静所在。远远地看着已经掌了灯，窗户上的一团晕黄的灯光映照出一个人影。我没来由得一阵心慌，心思已经飘到了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同处一室成何体统云云。怎么办？怎么办？他不会有什么突兀的举动吧，会先考虑培养培养感情么，毕竟我才只有十三岁……
探头进屋，怀义正靠在一张漆木几案上写字。书房一如他的主人简洁整齐。我没开口，他也没有抬头。走到旁边还看见他还在继续龙飞凤舞的写着，我不禁脸上一红，不好意思打扰就东看看西看看。两边的书柜暂时还是不敢动的。只在几案旁边到处瞄着。其它文房四宝类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只有其中有一套三件的灵芝形水盂、秋叶状笔舔，样式玲珑小巧，釉色晶莹，造型生动可人。我看了怀义一眼，见他不动声色，便忍不住大着胆子拿到手里把玩起来。
不一会儿，他搁笔，叹了一口气，转身凝视着我。
我诧异地抬起头，回望过去，觉得那个眼神就如同初次相见的深夜，他在面海的悬窗前长叹时那样凝重。
良久，他开了口。
“你和原漳州总兵楚望北是什么关系？”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在夜色暗笼的空旷房间中格外清晰。
若在以前，我可能就会扑上去了，毫不夸张的摇着他的肩，激动地喊着：“你认识他？！望北在哪里？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但是今天见过越娘以后我的一些观点发生了动摇。望北，应该是一个身世坎坷的人吧，他会有些什么无法触碰的过去或者不能抚平的创伤……
“原漳州总兵……？”我只听见自己疑虑地吐出几个字，“怎么会，和我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吧……”
“楚望北，福建汀州长汀人，武状元出身，官至漳州总兵。康熙三十五年，总督刘新年刘大人专折密奏其玩忽职守、私通海盗等罪名，更查出其祖父曾任前朝武官。同年，罢官，着顺天府拘留待查。”
他还蹲过大牢？我的眼睛越瞪越大，脑海里回响起那个风高月黑的夜晚，望北低沉的嗓音：“……我曾经是福建总督李大人点名上奏告发的16名犯有叛逆之罪的人之一。”怎么会，当时以为他只是个坐连凑数的，没想到是个有名有姓的大官！
我回过神来，盯着手里的仍紧紧捏着的笔舔说：“这些都是下午李大人和你见面的时候谈到的……？”
“是……因着我也刚从南边过来，李大人怀疑这一次的盗匪之灾和楚望北有关。”怀义犹豫着说道。
烛影晃动了两下，天已经全黑了。
“瑞恩……”
我不禁一颤，第一次听到他直呼我的名字。……周围的世界又安静下来了，但是我却听得见我的心咚咚咚擂鼓似的跳个不停。
说实话！说实话！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响着。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故事才是实话……
不知道“父母”的长相，名字，我如何去向别人证明我是所谓的皇亲贵胄……告诉他我“失忆”了，他会相信么……我怔怔地看着怀义期盼的眼神无言以对。他的眼中掠过一丝酸楚。
“望北他，那个……是如何从顺天府的大牢中出来的？”半天，我才挤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良久，怀义摇了摇头。
“……他……救过我的命……” 我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得尴尬，只好含糊地说道：“那个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小渔村里了……”
作为许瑞恩，我是坦诚的。但是作为那个别的什么人，我是在隐瞒和欺骗怀义么？然而，我该拿什么来坦诚，我能拿什么来坦诚呢……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么？”
“我……”睁着茫然的眼睛，最后一低头，一横心说，“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望北答应送我回家的！”
我不敢抬头看他，四周安静得我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出来了。
隔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些天来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睡了吧。”
我如获释般应声抬腿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不管怎样，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我镇定心神，回头绽开一个光芒万丈的笑脸：“谢谢你，怀义！”
退出去，随手掩上门，才发觉脸上的肌肉竟然扯得有点生疼。
我竟然在搪塞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事竟然就这样被我支吾过去了……
……
“那个……”我厚着脸皮又回去敲了敲门，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么？”怀义提笔的手僵在了半空，诧异地看着我。
“那个……我可不可以借两本书看看？”
他抬了抬眉：“你想看什么书？”
我侧头使劲回想了一会儿，“……来本唐诗吧，最好再有本小说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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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汗地还是只有一点点了，各位大人的厚爱，偶只有周末来回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黄昏•人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