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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逢•刘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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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当了,上当了……乖乖地跟着怀义去了淮安。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情愿。但是我更不想一个人被留在盐城。显然我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走到哪里都跟个睁眼瞎一样,虽然一时半会儿经济上没有什么问题,但十有八九会被人骗。只好继续抱着刘怀义这棵大树。
为了撇清某种意义上的关系,我坚决要求穿男装,还要他叫我许公子。怀义无奈,说:“好好的头发留在那里,大家天天处着都不知道么,难不成你天天戴着帽子?”
我也抗议说,“到时候你总不能带个女子去拜访李大人吧?”
“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烂俗的绝招,扮成你的小厮了。
不知道为什么,怀义一到淮安第一站不是回家而是直接去拜会羁留在驿馆的李大人。
“虽然李大人现在淮安但是世事难测说不定皇上明天就把他召进京去了。”怀义说,“李大人和家父当年曾是一榜的同年。”
“那他为什么自己不去看老朋友,偏偏让你赶着过来?”
怀义笑而不答,我忽然想起他明年要去参加那个传说中比高考还要恐怖的科举考试,不经撇了撇嘴。
淮安境内河川交错,水网密布,人来人往,运输繁忙,好不热闹。驿馆特意设在了城北一处幽静所在。
我紧随着怀义跟着门口的驿丞往里走,心情莫名其妙开始激动起来,倒不是怕露馅。一穿过来那会儿,从望海子出发去福州开始,我就想过这个会见朝廷大员的场面,心下打定了主意,能搪塞就搪塞,能装傻就装傻,三缄其口,明哲保身是我的信条,因为我既不能大肆吹嘘;又没那么多眼泪痛哭流涕,哀悼两位素未谋面的双亲。为免牛皮穿帮,沉默是金。
但是此一时也彼一时。这下可好了,想好的一套都用不上了。想起那天晚上还心有余悸。但愿他原来就不认识我,现在更加不认识我。然而望北和越娘的消息现在却只能着落在他身上……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却被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青衣小厮抬手拦在了屋外,他上上下下盯着我打量,一边怪腔怪调地说: “李大人吩咐了只见你们家公子一人!”
怀义瞟了我一眼,说道:“那你在这里候着吧。”
我低头翻了个白眼,只好应道:“是!”
大概不到三分钟,我就站不住了。正好那个小厮被人叫走帮忙去了,我看看四下无人,蹑手蹑脚趴到门前想听听他们说点什么。我见不到这个朝思暮想的李大人,听听他的声音总可以了吧。然而还没等我听到只字片语,一只手猛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正应了做贼心虚那句话,我的心脏受到严重的打击,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猛一回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越娘!是越娘!越娘竟然活生生的就在我的面前!
我从恐惧到震惊,再从震惊到激动。有一种冲动上去摸摸看是真人还是幻觉。
“什么人在外面?!”屋里传来一个男子中气十足的吼声。
接着是刘怀义慢条斯理的声音,“想必是个粗心大意的奴才,大人且慢动怒。晚生去看看就来。”
就在我想跑的一瞬间,人已经被越娘拉着往旁边的石子小道上奔去。石子路的尽头是一扇圆形的拱门,路边栽种着零落有致的竹子,衬着一座小巧的假山。一闪身,两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假山的后面。越娘好像对这个院子挺熟悉的,七拐八拐的把我拉到后面才停了下来。端详了我老半天,才开口道:“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千万个问题憋在肚里,这时只委委屈屈的冒出来一句,“你们都丢下我不管了,我爱上哪里就上哪里……”
越娘愣了一会儿神说,“楚望北呢?他没和你一起照顾你么?是了,他要是在怎么会带你到这儿来……”
我却关心的不是这个,“那天在福州客栈,出了什么事?你没有受伤么?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越娘边听边从头到脚地打量我,叹了口气,说道,“奴婢没事,奴婢不是这位李大人要找的人……”
我心一沉,“他要找的人果然是望北!”
只听越娘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奴婢被总督府的侍卫们带走。虽然李大人和瑞王爷不和,但并未为难我这个下人。何况当日我们本就是去投奔他的,但是万料不到……”
“那望北呢?他为什么这么恨望北呢?他和王爷不和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小小一个楚望北吧?”
越娘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只是隐约知道楚望北是前朝武将后代,曾经……曾经和海盗为伍……”
我做半恍然大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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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传来人声、脚步声、响动声。
“请格格尽快离开这里。”越娘急忙地说道。
“为什么?”我听着释然了很多,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格格想不想救楚望北一命?”我迷惑地望着越娘,有点看不懂她了。
“请格格尽快找到他,楚望北现在也该在这淮安附近了。”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
什么?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我拉着她不放。
再说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好歹你也叫我格格的呢,金枝玉叶的呀!
越娘却皱了皱眉,露出万分为难的表情。“就当是奴婢求格格了,格格将来会明白的。”说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向我下跪,太突然……本来既然穿过来了还是有心理准备的。雕梁画栋的精舍之中,软榻熏香,懒洋洋地半卧着随意抬抬手,说声:“起来吧。”接过小心递上精心熬顿的桂花红枣莲子羹。这才是穿越mm的人生追求啊!
“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伸手拉她,可惜人小力微,捍不动她。左右为难之下,差点连自己也跪下了。口气一下软了下来,“淮安这么大我上哪里去找他去?”
越娘倒没想到我一下子答应得如此爽快,居然没有对她刨根揪底就答应了,反而愣住了,接着快速低声说道:“三日之内,他必至淮安城北河下的望江楼……”
……
我竟然是个劳碌命的格格!
被越娘从侧门塞出来的时候,人还神神叨叨的,只得晃头清醒了一下,赶上前面不远处一步一蹭正候着我的怀义等人。怀义还没开口,来接这位少爷回家的一位管家模样的年长的家伙就上前几步,冲着我开起了机关枪了:“没规矩的奴才!跑到哪里野去了?竟敢让少爷在这里等着!看我不回去禀告老爷,好好赏你一顿板子!”
我赶忙低下头,尽量和地面保持平行的水准,以免他的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顺便偷着略略转头向旁边正欲出言阻止的怀义吐了吐舌头,使劲眨了眨眼。怀义一愣,话吞了回去,回头拿折扇掩了嘴角的一丝笑意。
有些事有些原则是不容易坚持的,特别是现在这样捕风捉影没有根据的事情。我和怀义之间如果说现在有什么那就都是我自己填进去的。要说没什么,鬼才会相信他对我没什么企图或者说意思……但是,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时候还能怎么样呢?更加上现在烦人的事情原本不少。但总的来说,其实一个人要自欺欺人总是会找出点理由来的。所以,我厚着脸皮说了一声,“叨扰了!”就蹭到刘怀义家里去了……
“你刚才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老老实实地承认刚才是想偷听,没想到被发现了。慌乱之下乱跑,走迷路了。一半真话一半谎话,无可挑剔。
怀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悻悻地凑了过去问道,“你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哎呀!”怀义一扇子敲在我脑门上。
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寄人篱下只有凡事忍让三分了。
亭台楼阁、曲径小桥,刘怀义家里虽称不上奢华,却也雅致宛如江南庭院。我按照之前编排好的那套说辞,把在福建遭海盗劫掠,北上寻亲的台词扯了一遍。刘老爷多半相信的是他的儿子,既然他儿子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他也欣然同意我在后院闲置的左厢房暂时住下了。这是我目前为止住过的最好的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