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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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开口，从楼梯下上来一个青衣小厮，正是经常给我送饭的那个小仆人刘顺。只见他满头大汗，跑得气喘吁吁，见着我就说：“我的爷，可找到你了。不知道哪个跟老姑奶奶说了些什么，四处命人到处找您呢！”
我心中一凛，我犯着他们家老夫人什么事情啦。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匆匆告辞赶了回去。
一路惴惴地跟着刘顺往回赶，走过前庭，穿过后院的小花园。看到刘老夫人在后院大厅的太师椅上正襟危坐，手里还拄着个拐杖。除了旁边一大群伺候着的丫头，还有两三个女眷，反正没有一个人我认识。正在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一眼瞟到了俯在老太太旁边倒茶的紫霞，当下恍然大悟，十分紧张飘走了七分。这种小case啊，电视上见多了……
刘老夫人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大家族的权威大家长一样，绷着张脸，用冷冰冰的目光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她不开口周围没个人敢吱一声。半天才从紧抿着的嘴唇里挤出来硬邦邦的几个字：“这个丫头太不靠谱了!你是哪家的孩子？”
我回应了一个温暖如春的笑容说道，“我是怀义的朋友。”忽然想起来古人重孝，特别敬老，要先行礼。但是我又不会行什么大礼，反正穿着男装，我拱起双手，长揖到底算是行礼。旁边扑哧噗哧轻微的笑声就当没听见。继续说道：“晚辈在福州不幸遇匪，多亏怀义兄仗义相助，又让晚辈随船到了淮安寻亲。大恩不言谢，怀义兄的这份恩情晚辈一定铭记在心。”
见我行礼，老夫人还微微扬了扬嘴角。这时候又收起了笑容，“你一口一个怀义，叫得倒是亲热。”
我在心里直骂自己猪脑。真把自己当男的了，实在是太不谨慎了！忙改口说，“老夫人教训的是！刘兄他为人仗义，救人于危难之时……”（以下省略无数恭维词汇。）
说得舌头打结总算老太君脸色稍缓，她总结陈词道：“你一个姑娘家，既然住在刘府就要给我守刘府的规矩！成天这样在外面闲逛成什么样子！”
老太君发飙，今天摆明了是给我立威得。我只好老老实实点头称是。
只见紫霞又俯下身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刘老夫人冷哼一声，用刀锋般的眼神斜斜地瞥了我一眼。
我没好气地向上翻一个白眼，叹了口气。心想，等我找到望北就立马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三姑六婆不知道在背后嚼什么嘴巴子。
回到左厢房，躺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镇定了一下心神，下午谈笑的好心情已经一扫而空了。无意间伸手到枕下摸去，却又吓出了一身冷汗。霎那间所有的好心情坏心情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见了!
我视同身家性命的那包首饰金银!
刚住进来那会儿，我怕不保险，把东西分成了两分，分而贮之。当下立马跳下床……房后第三层的大柜子下面藏着的那份也不见了！真是白费心思！真遭了贼怎么防也是枉然了！
我像丢了魂一样在屋里乱转。
怎么办？怎么办？那可是我将来所有的期望和倚靠啊！
脑子里回忆起所有进出过的人，刘顺、翡玉……紫霞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也跟着一闪而过……
房里已经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我又跑到院子里去兜兜转转。晃得人都快痴了，真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事到如今，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种空话怎么能安慰得了自己。只怕将来我也会因为这次沉重的打击而变成一个守财奴。
心思百转之间，人竟然已经走到前厅附近。
“这事儿，我今天一早已经交给十二爷去处理了。他第一次出门，让他历练历练去。”一个清亮的年轻嗓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由一愣，好像不是刘府的人。只听他继续说道，“望北，你暂时就住在刘大人府上。刘万一，我今天是把人交在你府上了。你可给我仔细着了。”
“是！”两个声音。一个是刘万一的，另一个是熟悉的沙哑嗓音。
我刹时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激动地几乎就要扑进去了。我等了这么多天的人。现在竟然就和我隔着一堵墙。
然而下一句进入耳中的话却又让我寒彻心肺，硬生生收住了脚，“瑞郡王的事，只能怪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心脏一天之内经受了这么多打击，我有点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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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按福建总督李新年上奏所述：漳州一役郡王爷和同全城百姓誓死抵抗，城墙崩坏几十米。居民数千人列栅拒战，拼死防守……逝者已矣，即便有过什么再大的过失也……”
“哼，这户部这十几万两银子的大漏洞岂是他跑到福建去窝着就可以了解的，如今反倒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财两空了……唉……不说这个了……”
停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几天你暂且好生在刘府待着，李新年好大喜功，他的话皇上未必会全信。只是如今你无官无职，申辩如何上达圣听，却要费点思量。”
“这个贝勒爷可以放心，我虽无万全把握但瑞郡王留有一女……”
……
我的脑袋已经轰鸣了很久了，快要炸开了。心中五味杂陈辛酸、凄苦、愤怒一起涌上来，只觉得再呆下去人都要窒息了……
不知道是怎么跑出去的，只是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了多久。最初复杂的感情已经被麻木所取代了。我没有对得起谁，也没有对不起谁。那些和我无关的人和事，只想远远的离开那个地方。
慢慢冷静了下来才想起来我身无分文，要跑到哪里去？
在街上矗立良久，周围的行人都开始侧目。我心一横、牙一咬转身向都天庙后面洗心堂大街上那间河下最大的当铺跑了过去……
日头已经向西偏斜，永安当最繁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偌大的铺子上只有寥寥几个客人。我正了正帽子，走到正中间最大的一个柜面上抬手一拍，半睡半醒的伙计立马清醒了，立刻堆了满脸的笑来招呼，“这位小哥，有什么生意可以让小的伺候？”
我一声不吭从脖子上摘下那面贴身藏了很久的仿古虎纹玉牌在他面前晃了晃，伙计的两个眼睛就发直了。
“好家伙，这位……爷……能不能让小的仔细瞧一眼！”
我立马收起玉牌冲着他说，“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踱了出来，一副貌似忠厚的笑脸。
在一旁冷眼瞟着他把玉牌颠过来倒过去，远看近瞄。口中啧啧不已，“这位小公子真是出手不凡哪，单看这玉质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中的籽玉。这是东汉的样式，看样子是入过土的，最难得的是这个沁色呀。丹顶红、老对黄、灵芝紫三色交错分明。这里有个讲究，玉受三色沁者，名曰三光照耀，俗称三元及第，又曰桃园结义……”
看着他唾沫横飞得差不多了，便在一边冷冷得插上一句说，“你说的这些本少爷心中有数！”
掌柜的识趣闭嘴，接着眼珠一转问道：“不知道小爷开价多少？”
“八百两，不二价！”我顺手捞过玉牌。
“这个，小店目前只能开出五百两的价码……”
“哼，你当我不识货么！这河下大大小小当铺如若都似你这般昧着良心做生意，我便不当了！”
说着我就往外走，掌柜的有点傻眼了。
年纪不大，火气不小。
他一急忙伸手来拉：“爷有话好好说，别急着走……”
我回身，拍开他的爪子。指着他道：“八百两!”
“八百两！不过……”
还想玩什么花样？
掌柜赔笑道，“小店的规矩五百两以上的买卖都要知会大掌柜，能不能让鄙人带了进去请示一下大掌柜的？”
哼，当我没见识过偷梁换柱么。
“他要见识，我便在这里等他，让他自己出来。”我瞪了掌柜的一眼。
“是！是！”
大掌柜倒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比那无良掌柜有风度多了。
他讶异地看了我两眼，“请教公子贵姓？”
我没好气地说，“上门生意而已，你管我姓什么呢！货银两讫，大家各自走路！”
大掌柜碰了个钉子，冷笑一声说：“本店字号开业10几年来做得都是正经生意，从不收来路不明的物什。”
我理直气壮道：“在下家传之物岂会来历不明！只因行船到此，不幸遭人行窃，周转不便。如果大掌柜的不方便援手，在下只好另寻出路了。”说着就站起身来。
大掌柜一皱眉头，拿眼示意伙计，伙计心领神会，低头转个身就要掀帘子进去。
“慢着！”我出声喝道。
伙计忙回身，“爷还有什么吩咐？”
我踱到伙计面前，沉声道：“银票要一百两四张，五十两六张，二十两三张，余下的要先银。可记清楚了，少一分一毫，爷饶不了你！”
大掌柜的眉一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画押签字完毕，掌柜的看着我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像哭也不像笑。我懒得管他们什么想法，揣了票子银两，便要转身离开。大掌柜的伸手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瞪眼却迎上一张笑脸，“公子小小年纪做事如此雷厉风行真是让人佩服！既然困境已解，不妨我们交个朋友……”
谁有空和你做朋友啊！“我还有急事！告辞了！”
我甩手欲走可是挣脱不掉。他依然还是笑着但是笑容却狰狞起来了，手上力道加重。
疼痛从手腕上传来，怒火升了上来。我正在考虑是直接往他要害处揣上一脚呢，还是先狠狠地踩上他的脚背，再给他的下巴上来个上钩拳……
一个人影从后面欺了上来，手上的力道顿时松开了。大掌柜那只手被另一只有力的小麦色的手抓住了。
“伊穆拉！”我吃惊得叫了出来。“你怎么跟我来了。”
还是一身白色的袍子，里面却穿了一件白色的对襟褂子。黑色的卷发散落在肩上格外显眼。他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拉起他转身就跑。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真相•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