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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注意你很久了 “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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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覃钰铭对着花坛扬了扬下巴,“表达一下你的想法。”
江离不说话,就一直盯着那道图案,直到额头布满了汗,覃钰铭才出声提醒,“看出什么来了。”
热,实在是太热了。如烈焰般炙烤,围堵的人群也渐渐稀少,江离有些恶心,将这样的感觉强压下去后,才淡淡开口:“现场周围未发现血迹,说明不是凶杀现场,这里是个抛尸现场。”
覃钰铭挑眉,“然后呢?继续。”
江离:“市中心是人流量汇集最大的地方。选择在这个地方抛尸,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种挑衅警方,他根本不怕被抓,或者是他自认为警察对他无法下手。”
覃钰铭和张小玲对视一眼,随后道:“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旁边画的这幅图案,迷惑性很强,具有目的性。栽赃、嫁祸、震慑必有其一。”江离看向覃钰铭,眼睛却被汗水糊住,他又潦草抹开,继续道,“这么多人体组织,一个人在暴雨天很难完成抛尸,更何况是市中心,生理心理上都不可能,抛尸者或许有两人,且上不封顶。”
张小玲有些疑惑,“如果真照你这么说,这还是个多人作案,那性质更恶劣了啊。”
陶阮林在一旁补充,“不止,以尸块的腐败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或许是激情杀人也说不定。”
覃钰铭被说的猛然一震,连忙吩咐:“小玲,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去火车站、汽车站,还有高速服务站查监控,查那里可疑行踪的人,还有问询,分组去,快!”
张小玲忙不迭答应,带着剩下的人匆忙走了。
陶阮林不禁揶揄,“怎么?讨论着讨论着你还有新思路了。“
覃钰铭嗯了一声,“确实有可能是激情杀人,这类案件通常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凶手在杀完人后的几个小时内处于兴奋状态。后又变为焦躁,紧接着才会有后怕情绪,以及紧张。极有可能畏罪潜逃,所以我才让张小玲他们去查,运气好的话还能堵到人。”
他话锋一转,看向江离,“小江,你觉着呢?”
江离垂下眸,不让阳光继续灼烧他的眼,“都有可能,但我更倾向于这是凶手故意为之。”
覃钰铭撑着腰眯着眼,也似乎是感受到了太阳的毒辣,抹了把汗,“行了,咱们仨儿就别顶着太阳干站着了,我可不想变成我兄弟那么黑。”
陶阮林睨了他一眼,颇为幽怨,“你还知道。再陪你站下去,我们就不用洗澡了,全身湿透,到时候回局里林局指定说你带坏风气,□□。”
覃钰铭欠打的嘿了两声,“原汁原味儿!多好啊!”
“爬。”陶阮林没好气道。
江离:“……”
几人离开现场,正当江离准备上车时,肩膀忽然被用力一握,他条件反射般猛然脊背挺直,双手握上那只手臂,脚下发力就要来个过肩摔!
但刚碰上手时他就熄了火,愣了一下,松开转头去看来人是谁。
来人正是覃钰铭。
他问:“覃队,有什么事儿吗?”
覃钰铭放下他搭在江离肩膀上的手,笑着挑了挑眉,“反应能力不错啊,走,坐我那辆车。”
“可我……”
“可什么可?麻溜的给我过来!”说罢,覃钰铭掐着他的臂腕,强迫似的将人提溜上了车副驾。
覃钰铭人高马大,加上江离只有一米七八,两者之间差了一个头,江离热得慌,索性任他动作。
车上开了空调,刚进车就感受到了冷气,江离这才终于从火海中逃离出来,全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得到了缓解。
覃钰铭笑着,嘴上开玩笑,“小江啊,我看你这思路很清晰呢,平时怎么不多说说话,照你这样干,三年内能指定把谢周给踹下去!”
谢周为人严肃公正,除了工作上的事,想和他说些闲话,都简直难如登天。
江离看向窗外倒退的场景,慢慢道:“覃队说笑了,我就是个小警员,算不上什么。”
覃钰铭又笑了两声,打了个方向盘,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会觉得凶手是故意的?”
前方是红灯,他正好借此机会侧头去看正在看风景的江离——额前碎发微湿,皮肤白皙,他没穿制服,只穿了一件浅蓝色格纹长袖衬衫,扣子系在最高处,这么热也不见他散开。
视线移至他那张漂亮的脸,若是不仔细看,还无法发现他左脸面颊中间有一道极浅的疤痕。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可偏偏它的主人高冷的不得了。
绿灯亮起,警车平缓行驶,江离终于感到体内没有了火烧感,才说,“激情杀人后通常会慌乱无助,一般会慌不择路进行野外抛尸,但花坛里的碎块切割平整。很明显,凶手当时很镇静。”
覃钰铭反问,“万一凶手是屠手呢?不一定就很镇定啊,或许是有屠宰经验的人。”
江离立马反驳:“不可能。”
覃钰铭笑,问他,“为什么不可能?”
江离脱口而出:“因为……”
覃钰铭顺着他,“因为什么?怎么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江离闭上眼,心想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或许说不定就是碰巧呢。
但亲眼看见手法和作画一模一样,模仿是不可能的。
覃钰铭看他不说话,自己就接了上去,“因为那个图案吧,其实我也怀疑过,但七年前鲨皇那案子就已经结了,这都多少年了。说是栽赃嫁祸我还信,但说是他们东山再起卷土重来,这个根本不可能。”
“但半年前临相市又出现了鲨皇的余虫。”江离淡淡道,“或许他们还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覃钰铭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挑眉道,“哦?你就这么笃定?七年前我可是亲自参与过鲨皇的联合抓捕。周庆元已经死在爆炸中了,死的透透的,人体组织满天飞,饶是那些余党,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的动机,鲨皇是集团制,对于背叛的人不会手软,手段极其残忍,这一点卷宗上有记录。”
“是吗?”覃钰铭将警车倒入市局停车场,将车熄火。
江离松开安全带,想打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回头看向覃钰铭,人正一脸趣味的看向自己。
“覃队。”
“怎么了?小江。”他咧开嘴,笑得极其欠揍。
“车门。”
“我不知道啊,我看看呢。”说罢,越过将江离去开车门。
咔哒——
车门开了。
江离正想下车,手腕却被钳住,耳边传来覃钰铭调笑的声音,“你有问题啊,小警员。”
江离微微蹙眉,装作不解,“覃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热风灌入,他的额角又开始渗汗,心也如擂鼓般跳动。
覃钰铭的手掌微凉,但一碰到江离,竟然也开始跟着发热。他保持着去开门的姿势,从远处看两人简直暧昧至极。
江离越来越热,想挣脱覃钰铭的禁锢,却根本无济于事。
覃钰铭暗暗发力,手臂青筋突起,将江离圈住。
“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员,会将一个七年前的案子,烂熟于心吗?”
“真是好奇怪啊。”他将尾音拖的很长。
江离看向一边,逃离覃钰铭越发灼热的视线,“那些资料卷宗上都有。”
“不不不,小江啊,这和卷宗无关,姜还是老的辣,什么时候上的圈你不知道吗?”覃钰铭笑里藏刀,看向他,低声说着,那股独属于他身上的冷气扑面而来。
上圈?江离顿感一阵恶寒,脊背一顺到底的发麻,原来覃钰铭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下套,从一开始就在引导他。
这个老狐狸!
覃钰铭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
啪嗒——
一滴汗液顺着下颌流下,滴在他的衬衫上,汗液浸湿,晕染开来。
警车内,覃钰铭面带探究,嘴角挂着不知意味的笑,压低声音,“注意你很久了,但你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