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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离,过来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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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德西市公安局。
暴雨过后是晴天朗日,早晨的阳光透过氧气折射至地面,雨水被蒸发分解,散发出潮湿泥泞味。
覃钰铭身着短袖制服,嘴里哼着荷塘月色,手上滴溜着几袋早餐,走路轻快,不一会儿就晃悠到了市局。
市局门口的值班室老王见了他,面上挂笑,和他打招呼:“哎!覃队,今儿个来这么早?”
覃钰铭扬了扬下巴,抬起双手提着的早餐,扬声道,“不早啦,张小玲让我给队里带早餐呢,昨晚他们没回家,在局里凑合了一晚。”
老王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那是挺辛苦的。”
刑侦支队办公室。
办公桌上卷宗堆积如山,都快将人淹没,张小玲眼下挂着黑眼圈,不知疲倦的翻阅着。
“小玲!我找到了!”一旁的鸡窝头李朋突然跳出,手上激动的抓着一把资料,手舞足蹈,“找到了,这个图案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一字一顿道,“七年前,临相市局卷宗记录过,两个骷髅头中间悬着一把断剑…这是…鲨皇的手笔!”
张小玲甩了甩自己的短发,蹙起细眉,疑声道,“鲨皇?”说罢从李朋手上接过资料,认真翻阅。
刑侦支队人不算多,一半被借去跟着隔壁禁毒支队外省办案子,办公室现在没几个人。
昨晚张小玲一行人为了赶进度,选择在市局赶通宵,今早5点就接到举报电话,说是在市中心公园的花坛里发现不明组织块。副队谢周带着他们去了趟现场,这会儿才回来,马不停蹄的查资料。
“不是,你们这什么情况?”
张小玲见状立刻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覃钰铭手上接过早餐,大家开始饿虎分食,根本没时间搭理覃钰铭。
被忽视的覃钰铭反而不恼,还笑了笑,他本就是个随性的人,与其说和眼前这些人是上下属,倒不如说是朋友。
张小玲给大家分好了粥和包子,见口袋里还有一份,巡视一圈后才发现被大家遗忘的江离。
江离坐在角落,与周围的吵闹格格不入,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他白皙的脖颈、清冷的面颊。他就在那里翻着资料,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江?”张小玲端着粥和包子走到江离身旁,将粥放在桌上,“你这工作也别忘记吃饭啊,身体垮了怎么办?”
江离闻言,放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张小玲,浓密的睫毛扑闪,神色淡漠。
“谢谢小玲姐。”他的声音线带着冷。
张小玲关心的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谢我,要谢也是谢覃队,是他带的早餐。”
覃钰铭饶有兴趣的看向江离,发现他与这一屋子的人可太不同了。
江离是半年前调来德西市局的,不爱说话,冷漠疏离,从来不做任何多余的事。覃钰铭和他说过话,但也只是工作或出外勤上,当时想想这小孩也忒高冷了,就是长得挺漂亮白净的。
江离喝了两口粥,才放下勺子,似乎是有心灵感应般,抬头看向他,两人视线相撞,阳光映照在江离身上,整个人都变得金粉,如雕塑般美丽。
他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覃队。”
吵闹繁杂的办公室,来来往往的身影,晃照的日光,窗外的鸟叫皆化为泡影,覃钰铭的瞳孔只聚焦在那名叫江离的小孩身上。
“覃队,覃队?”肩膀被摇晃着,覃钰铭被晃的回过神来,有些愣,“干啥呀?小玲,别晃了,你晃得我头晕。”
张小玲颇为无奈,将资料重重的放在覃钰铭手上,“覃队,我们接到市民举报,市中心公园花坛里发现碎尸,同时,现场周围还带着奇怪符号。我们调查多方卷宗才发现,这奇怪的符号…似乎与多年前的一场联合抓捕有关。”
覃钰铭大致翻阅后了解情况,合上资料,正色道,“当年那场联合抓捕,我也参与过,只不过鲨皇的最大头子,周庆元已经死了,就是死在那场爆炸中。半年前周庆元的哥哥周亮栋也已伏法在临相市,现在又冒出来……”
张小玲扯了把椅子坐下,吃了口包子,有些囫囵道,“这个组织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消灭殆尽了。难道是有人故意模仿,还是说余虫又回来了?”
“等痕检科出结果,顺着线索查,现在。”覃钰铭站起身,巡视办公室内的每一个人,大家一个个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现在,再去一趟现场,我亲自去看。”
张小玲主动请缨,“覃队,带我去吧。”
覃钰铭站在光下,整个人熠熠生辉,笑得灿烂,“去,当然要去。所有人,放下手头工作,出发去现场。”
以为能休息一会儿的李朋众人叫的惨不忍睹,大声批判覃钰铭是个毫无感情的工作机器。
覃钰铭摆摆手,打着太极,“少来,下班请你们吃烧烤。”
于是见风使舵的下属们又开始欢呼覃队万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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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这是怎么了?围这么多人,我赶时间上班呐!”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发个朋友圈。”
“你们没听说吗?都上头条了,公园死人了呀!”
“我刷到了,网上都在发,妈呀…这也太恐怖了。”
“我以后都不敢来公园玩了…这也太吓人了,我心里都有阴影了!”
人潮汹涌议论纷纷,花坛已拉起警戒线,张小玲他们被覃钰铭分去疏散、安抚群众,自己则一脚越过,勘察现场。
“覃队,这些组织都出自同一个人,已经提取一部分样本送去痕检科了。”法医陶阮林正戴着手套勘验,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冷声道。
“嗯。”覃钰铭打着岔,你这听声识人的能力真是神了啊,老陶。”
“覃队。”陶阮林有些无奈,一切勘验好后才站起身,与覃钰铭对视,“刑侦支队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副队此时此刻应该还在局里等结果,总不可能是禁毒支队吧。”
陶阮林很年轻,25岁,刚毕业就来市局实习法医,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还没什么脾气,一干就干了三年。
“嗐,我这人习惯打嘴炮,你习惯就好。”覃钰铭嬉笑,随即正色,“我这不也是为了磨练队里那群小兔崽子吗,我们这些人啊都是一把老骨头喽!”
他蹲在地上查看。
经过一场暴雨的洗礼,花坛泥泞潮湿,还散发着尸块的腥血气。
“抛尸抛到市中心,胆儿挺大啊。”覃钰铭转头将张小玲喊过来,“监控有查到可疑人员吗?”
张小玲撑着腰,气喘吁吁,断断续续说着,“监控老三天前就坏了,加上这几天天天下雨,师傅就等着晴天去修,所以覆盖花坛的监控根本没有。”
“附近路段的?”
张小玲摇摇头,“也没有,暴雨期间很少有人出门,我们几乎都排查过,并没有行踪可疑的人。”她喘了口气,继续补充:“周围走访也做了,都说昨晚没听见,什么声音。”她两条柳眉蹙起,“不过,覃队,一会儿DNA的比对结果就下来了,但我还是更怀疑……”
她欲言又止,侧头看一下花坛旁的涂鸦。
两个血腥的骷髅头,中间悬着一把断剑,无论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诡异与惊悚,更何况是在凶案现场。
“怀疑什么,鲨皇?”覃钰铭接下她的话,直起腰站起来,双手撑着,“这个图案具有迷惑性,说是故意为之,也未尝不可。况且好几年前这个集团就落网了,余党也在半年前伏法。鲨皇这个案子不在德西,如果真是这样,那还要上报局里,联合办案。”
张小玲点头,“嗯,不过涉及层面较大,只能等检验结果了,出来后或许才有进一步转机。哦,我一会儿再带几个人去周围扩大排访摸查范围。”
“好。”
“……”
烈阳倚之正空,晃得人睁不开眼。江离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向花坛。
熟悉的图案,熟悉的手法。
是他们又回来了?
这不可能,江离心跳如鼓,呼吸加速。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过往种种,皆是如梦一场。
他不由得攥紧双拳,背上沁出一层薄汗。
刚和张小玲交代完工作的覃钰铭准备撤走,余光却瞥见了江离盯着现场一言不发,心中突然起了兴趣,朗声道:“江离,过来。“
江离看向他,眼神呆滞。
覃钰铭对他微微一笑,又说了一遍,“江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