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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册 ...

  •   “叩叩”
      陈时安写题时一般很专注,但这次,他还以为是母亲落了东西在家,抬起眼眸,朝门口望去。
      一开门,陈时安竟有一瞬的失落,转瞬即逝。
      许槐侧身靠在门框架上,双手抱臂,浓密的睫毛下,正歪着头含笑看陈时安,右眼处的痣像一点墨,在笑容中绽开。
      陈时安低声问道:“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许槐不满地调侃道,站直了身子,目光往屋内瞟了一眼。
      陈时安不想跟他废话,刚准备关门,就被许槐一只手拦住,他扯出一抹微笑,立马开口解释道:“诶,有事,那个,你能不能……”
      许槐支支吾吾半天,垂着头,陈时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语气,应该是有求于他。
      许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陈时安,眼神对上时,注视着陈时安那双深邃的深蓝色眼眸。
      许槐望向这张精致的脸庞,一时间说不上一句话,不知道怎么开口,想问他的话又憋了回去。
      陈时安见许槐脸上表情很复杂,眉眼紧蹙,抿着唇,犹豫不决。
      陈时安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许槐家门口还敞开着,屋内的一切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陈时安扯出一抹微笑,低笑一声挑眉看他,开口道:“要来我家住一晚吗?”
      屋内的灯终于亮了,许槐进来在玄关处站了一会,见陈时安从刚才进屋到现在,一直都没换鞋,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刚准备开口,就见陈时安从房间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他,而他自己的运动鞋也没换。
      递拖鞋时,陈时安露出了一小节骨腕,白皙的皮肤,有一些细小的红色划痕,在手腕内侧,还有一条很深的刀疤。
      许槐接过拖鞋,含笑说了句谢谢,在玄关处扶着白色鞋柜换上了拖鞋,打开柜门,发现里面一双正经拖鞋都没有。
      “这人不是有洁癖吗?”许槐心想。
      今天上午课间跟代萧聊天,知道了陈时安有轻微洁癖,所以和他处处保持距离,结果人连拖鞋也没有一双,许槐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进来吧。”
      陈时安冷冰冰地说出这三个字,把正在偷偷打量的许槐吓一跳,连忙站起身。
      “餐桌上有水杯,我不常用,可以用,你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吃的……”
      陈时安接着补充了一大堆事情,明明就住一个晚上,许槐还以为合租新室友了。
      可听着陈时安这么说,明明就是个不常住在这里的人,许槐想起今天关于陈时安的一切细节,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不正常。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许槐听陈时安说这么多,有些不耐地挠挠头,四周环顾了下,他发现陈时安家里的装修风格和他本人一样,甚至于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陈时安没理会他,转身进了另一个客房,从里面拿出还未拆封的床单四件套,站在沙发旁收拾。
      许槐从客厅走到陈时安的卧室,推开门,屋内只有简洁的一张床和一张靠窗的学习桌。
      许槐走到床边坐了下去,吸引他的不是床,而是床边的那本相册。或许是好奇心在作祟,许槐盯着那本边缘有些泛黄的册子,翻开里面承载着陈时安的童年……
      陈时安从刚才许槐进屋就没听到动静,开口试探地叫一声:“许槐?”
      无人理会。陈时安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丢下手中的东西,冲到房间,房间的门是打开的,他站在门框处,见许槐在翻那本相册,一大步上前抢走了相册,将相册合上,低头眉头紧蹙,眯起眼看着对方。
      “你干什么?”陈时安冷冷地开口问道。
      许槐脑子一热,抬眼望向陈时安不安的双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确实做了亏心事,现在陈时安来找他“问罪”,许槐却装哑巴。
      陈时安见许槐欲言难止,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怜悯又有些呆滞,许槐随即又低下头,不敢与陈时安对视。
      陈时安攥紧相册的手松开了,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算了。”
      之后把许槐一人留在房间里,许槐还未回过神,他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之间没关系,是那本相册改变了一切。
      许槐从房间里出来,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
      没忍住开口问了句:“你平时不住这吗?”
      陈时安收拾沙发的动作一怔,转头看向许槐,警惕地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确实没关系,不对,好像又有关系,现在两人既成为了同桌,又成为了邻居。
      “关心下新同桌兼新邻居应该没什么问题。”许槐在心里说服自己,又张口问道:
      “我了解下我的新邻居,以后都是要好好相处的,提前慰问,有问题吗?”
      他总能给自己找一堆理由,还能说服别人。
      陈时安心想,板着脸,收拾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不情不愿地开口:“我跟你有关系吗?反正你对谁都一样,那就请你不要用你那假意的关心来慰问我。”
      陈时安此刻正攥紧着手指,说完话后便低下了头,在许槐看来,像是在抱怨他的真心对谁都一样,对谁都好。
      许槐眼尾上扬,嘴角勾起一抹笑,觉得有趣,盯着他开口道:“你这是在怪我?”
      陈时安见许槐漫不经心的笑容,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地波动着,紧抿着唇,视线收回,仍不张口回应他。
      许槐靠在陈时安卧室门口处,歪头看向陈时安,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我7岁那年,我爸送了一只小狗,他叫安安。”
      许槐停顿了一下,紧盯着陈时安,观察他身上的每一处,眼睫低垂开口道:
      “那是我到现在为止都最喜欢的礼物,不过一年后,它就死了...”
      “那时候还小,不懂小狗的寿命为什么这么短?短到根本不足以在人的记忆中留下些回忆,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安安是被我害死的。”
      陈时安转头,双手垂着还握着床单,但眉眼处舒缓了些,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许槐说道
      “因为我曾把它放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关心它,看它,甚至没有给它吃的,然后它就死了,死于我的不关心。”
      许槐抬起头,自嘲的轻笑一声:“从那之后,我会竭尽全力的对我身边每一个人好,有时会忽略一些人身边的感受,他们就会怪我...”
      许槐与陈时安对视,走向陈时安扯出一抹微笑,继续说道:“其实你的内心已经靠近我了吧,所以你才会不由自主地怪我,没有理由……”
      真的没有理由吗?陈时安无数次问过自己,其实他是希望得到关心的,哪怕是一个不熟的人送给他的,但没有人。时间久了,陈时安也就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了,会漠视他人的感情,他并不觉得这是错的,因为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的情感是可以被操控的。
      “别说了。”
      陈时安语气轻颤,站姿有些不稳,紧闭双眼,不敢去看眼前人,无论是谁,他像是陷入了一个黑暗深渊,无人应他。
      屋内沉默了一会,正当陈时安准备睁开眼,忽然感受到了一双温暖的手掌,捧着陈时安的脸。陈时安猛地睁眼,与许槐漂亮的桃花眼对视上,见他嘴唇微动,温柔而有力地说出一句话:“陈时安,但我有理由这么做。”
      许槐闭眼深吸一口气,继而又睁开眼与陈时安对视道:“你或许觉得我擅长社交,对谁都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我的关心也有限。”
      “你很像我的那只小狗,所以我想把我的一点关心再多分给你一些。”
      陈时安眼睫轻颤,不知所措地盯着许槐的眼眸,随即立刻将视线抽离,用手拿开许槐捧着的双手,垂着头,低声否认道:“不会的,不会有人这样对我……”
      陈时安的眸子深不见底,带着点鼻音,此刻的回应是无声的。
      陈时安以为许槐听进去了,想转身回房间。
      忽然听见一声重物落地,陈时安悬在把手上的手,停滞了一下,扭头看去,是许槐摔倒在地。
      陈时安将手收回,咬紧牙关,走过去将许槐扶起来,一手让许槐搂着他的肩颈,一手放在许槐腰上,指腹摩擦着。刚把许槐放在沙发上,正要离开。
      许槐伸出手,抓住陈时安胸前的衣领,一把将他拉过来,两人不过半寸距离,此时许槐正处于被陈时安半包围的姿势,盯紧陈时安深邃的眼睛,想起早上他不愿与旁人触碰的手,口吻轻缓道:“那现在有人这样对你了,陈时安”
      听到许槐叫自己名字,陈时安一愣,微红的耳尖,他立刻站起身,心跳个不停,不敢看许槐,胡言乱语地开口道:“我,我先去洗澡。”说完转身就进了厕所。
      许槐见陈时安这么不经逗,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大到连在厕所的陈时安都能听得到。
      陈时安在厕所里涨红了脸,一直从脖根到耳根,烧着他耳垂边的小痣,身体脱力地靠在门上,仰起头盯着白炽灯,也轻松地笑出了声。
      有个人说,他会在意。
      两人就在这一方小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点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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