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她能去哪里呢 卢卡随其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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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艾米丽不得不返回医院取备份的病历。
艾达推开二楼窗户。楼下记者围堵的嘈杂声里，她辨认出艾米丽的背影，她正低头穿过人群。艾达想起自己半小时前的问话：“你说她会去哪儿了？”当时诺顿只是笑。现在她知道艾米丽哪儿也没去，她被困在原地了。
她能去哪里呢？
与此同时，医院楼下的“同谋”们
“黛儿医生，请问您对其有什么异议吗？”记者蜂拥而至，围堵了一群产科医生。艾米丽本想从侧门离开，却同样被堵了回来。
爱丽丝和她自己相识的那两名学者站在人群外面。她并不喜欢挤在扎堆的人群里，嘈杂的声音一起朝一个人同时输出，难道不会很惹人厌烦吗？也许那群记者自己也早已厌倦了，像自己这样？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请正面回答。”
“请正面回答。”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爱丽丝举起相机，却没有按下快门。她想起诺顿说自己拍石头的技术不好，此刻艾米丽的脸就是石头，而她在学习如何拍摄沉默的被告。
“两位女士，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你们口中的那个东西呢？”巴尔萨正襟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
“等一会儿，您太着急了。”梅莉摆了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艾米丽的方向，虽然她看不到艾米丽。
“这么多批样本都在这家医院？”他翻看了那写满编号，贴满图片的名单，不禁咋舌，“这是同一个病毒？为什么出现的症状各不相同，前面那个医生怎么会免疫？你们怎么确定她感染了？”
“都是已知接触感染源的人。所以不久后进医院您需要做好防护措施，要比平时更仔细检查。”梅莉补充道。
“这个第一批第一个的呢？他不是被安排在二楼吗？护士们不会被感染？”卢卡抬头目测了一下二楼大小。
“这个是石头，卢基诺教授推测病毒无法从石头中扩散，所以暂且放在那里。”梅莉说。她倒是觉得阿尔瓦的这个徒弟倒是敏锐，一过来就提出这么多问题。
卢卡扶额继续扫名单，没有继续接话。直到他腿已经坐麻了，周围的吵闹声还是没有停，不等他站起身，爱丽丝已经站不住了。
“虽然保持耐心是我们记者必要的职业素养，不过这里似乎无法寻找到有用信息，报纸上医闹之事一笔带过就可以了。”
梅莉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窗帘动了，或者只是风。低头是人闲琐碎，抬头是静谧晴空。
梅莉也叹了口气：“走吧。”
三个人绕了一个大弯，从医院后面进去。一楼人挺少，护士也许都凑热闹去了，几个留下来照料病人的护士也时不时望向窗外和门口。
梅莉一路带他们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怪凉的，卢卡知道是为了防止心脏发臭的。不过他没看到心脏，而是看到了一个大箱子放在中间。
梅莉轻轻拨开盖住里面的纸箱，又将几块冰块放进一边的冰窖。玻璃罩子罩住了那颗心脏，它仍焕然如初。
卢卡和爱丽丝在两米处反复观察着心脏，毕竟那它太假了：不是说它长得假，而是形态像假的。能跳动，不腐臭，黑白色，除了它本身大没一处是两人能接受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席卷全身，他们当然都见过真的心脏长什么样，有时见到的甚至是发臭的，周围飞着苍蝇的烂肉。它没有那种味道，可却长在两人的恶心点上。
卢卡若无其事地观察完后，目光投向梅莉：“昨天的？还活着？”
记者将相机放到角落：“就是昨天的，孕妇的心脏。”
“我莫名觉得它更像个…孩子。”卢卡顿了顿，“因为只有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才能保持如此久的平稳心跳。”
“您说的对，”一个年轻面容，说话却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缓步走进地下室，手上夹着几张底片，“我想，我倒是有个更精确的说辞。”
梅莉确定自己关了地窖的门，他怎么做到没有动静进来的？他难道一直在这？
“什么？”卢卡下意识地追问，“不过您是谁？”
“一名摄影师，”约瑟夫又向前走了几步，“关于我的说辞，我更觉得它是个照片…亦或是电视机。”
三人都没来得及追问他的身份，转而看向那颗心脏。他说的对，一颗黑白色的心脏，怎么没有理由说是照片，电视机呢？
“那是不是说这颗心脏内部会有和电视机相同的结构？”记者凭借自己惯有的提问习惯，下意识地发问。
“那您又敢不敢赌里面是一团白纸？”约瑟夫指了指心脏，他已经开始下注了。
“这就不会是人为操控的？没有打开过没人知道里面是电力系统还是心血管系统。”巴尔萨反驳道。
跟注。
约瑟夫并没有回答，而是向所有人保持了微笑：“很好。请允许我再为这张行走的照片兼电视，拍张照。放心，我不会传播出去，我会放在家里的抽屉最底下，用来珍藏。”
“很抱歉，目前不允许。”梅莉拿起纸盒立刻就把它盖住。
卢卡突然走向纸盒，右手伸向盖子。
“您要打开它？”爱丽丝问。
“我需要测量，”他说，“不是内部，是表面温度。如果它是电视，就应该散热；如果是孩子，就应该是恒温；如果是尸体，就该是凉的。”
“万一是纸呢？”约瑟夫看来坚定自己的观点。
“那就会被烧掉。”爱丽丝拿出纸笔记录。
约瑟夫蹙眉苦笑了一声：“那我倒是该防止被烧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扑克牌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一瞬间就不见了。
爱丽丝停笔在地下室反复张望后才继续记录，只留下两人没等到约瑟夫的回答。
爱丽丝发现自己的本子里夹着一张相片，准确来说是“画”，因为里面只有心脏，没有任何背景，周围全是白色。可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记录，只是翻了个页，没有多说什么。
“验证结果怎么样？”记者记完之后抬头问道。
“温的…”卢卡似乎是不相信这样的结果，又按了一下心脏。
“它在学习如何更像我们。”梅莉确信回答，“昨天它在学习如何像个心脏，今天也不例外。”
“你们不是在控制它吗？可它为什么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学习？”记者走近心脏，观察着它的跳动。
梅莉半晌后才回答：“在一群婴儿中，它是神童。在心脏中，也是生命力最顽强的那个。但是它唯独差个身份。”
地下室的门打开。艾米丽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是逃过来的。
“我找到了，”她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心脏，“在不归林。它们也在学习…你说，是不是众蚊子投资出了这颗心脏？”艾米丽像是在和心脏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