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代价 出事了 ...
-
艾米丽在不久后，便听见医院外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病床一路推进自己的诊室，一旁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跟在后头。
艾米丽立即起身，病床被那些人围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产妇。产妇的惨叫声很闷，虽然很响但就像是她还想再高些。
卢基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一位早产的产妇，听说您是他的主治医生。”
“上帝，您一定要救救我孩子啊！”那男人双手合十却不安分的朝自己大喊，但不知道是在求医生，还是在求神。
几个护士在一旁窃窃私语，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她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不远处，又有闪光灯照亮整间诊室，还有普林尼夫人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像是在围堵自己。
“不好意思，有什么消息咱们慢慢来。”
“慢慢来？！”家属朝医生丢了一份化验报告，“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先生您先冷静。”一旁的几个护士拉住了他。
艾米丽匆忙捡起化验单，简单扫了一遍。其他数值她不知道，不过孕周比自己病历上登记的要短。她来不及质问，头也不抬地说：“立即手术！”
“你最好让她活下来。”
“我尽力，您放心。”
艾米丽手忙脚乱地清洗好双手，戴上了手套，却发现教授独自站在手术室外。
“你不进去？”
教授摇了摇头：“我不是医生，我只负责寻找样本，不负责救活。不过早产很容易发生手术事故……”
此时已经为产妇打了麻醉。艾米丽切开子宫，产妇的血液溅在自己的手术服上。没有孩子该有的啼哭声，更没有孩子，而是一颗和普通产儿一样大的心脏，还在自己的手心里跳动。它失去了真实世界那种鲜艳的色彩，而是变成了黑白色，上面还有电视机上才有的噪点。
艾米丽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两天她看到的，听到的都太多了，连“这是幻觉”这样的感叹都没有了。她想尖叫，但手却稳稳地捧住了心脏。
“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产妇止血啊！”院长朝自己吼道，同时自己拿起止血剂，挤开了艾米丽。
“你手上的是孩子？”一个帮忙的护士愣在了原地。
院长此时才回头看向那个心脏：“先放在托盘里，别管那么多了。”但他的手也在抖，并且过了不久后更抖了。他僵在那儿，看向托盘，又看向眼前产妇敞开的腹腔：“产妇的心脏…不该在这个位置……”
艾米丽凑上前看向产妇的腹部。羊水已经淹没了产妇的肚子，没有孩子，但是有虫子在里面游，并且是蚊子的幼虫——孑孓。
“她的肚子当初怎么会那么大的？”院长喃喃自语地对着“鱼缸”发呆。
羊水在灯光下太清澈了，能看见那些细小的影子。不是倒影，是在游动。
她想起不归林里，那些倒挂的蚊子——它们不需要停落，因为已经成为了食库。
“供氧。”艾米丽也不知道参考答案从哪里来的。
被锁上的手术室门被敲了敲：“出问题了？”
护士慌不择路地为他们打开了门。
梅莉先一步进来，手套已经戴好。不是手术的，是她平时采集标本用的。卢基诺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空的玻璃罐子。
“两位，请问还要给子宫缝回去吗？”院长在两人凑近手术台后开口。
“活着吗？”
“心脏都没有了。”院长指了指那颗心脏。
“没有心脏不代表不成活。”艾米丽反驳道，“同被感染的患者坎贝尔的心跳就是宇宙，宇宙那样的完全无声。”
梅莉看了眼教授，见教授点头后开口
“那就留着。看产妇后面会不会醒。”
“…那心脏？”
“不用管它，”教授拿起那颗心脏，“它自己能活下来，毕竟它已经学会了呼吸。”
心脏还在托盘里，保持着每分钟60次每分的速度平稳跳动，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重合在一起，像在读秒，像在倒计时。
周围是一片死寂。他们也在倾听着钟表的声音，但不是学习它，而是在默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