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连让他回光返照都做不到 诺顿发现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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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掀开印花布的一个角，查看老本尼的手。
不过手上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很多剩余的面包屑，几只蚂蚁还在他手上搬运食物。
看到这里，他觉得没有什么单独调查的必要了。因为老本尼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会被那些带他来的人带走拿去当样本。宁可错杀，不可漏杀。人虽然死了，但是身上的衣服，随身物品，甚至是骨骼等都可以拿去研究，更不用提这种曾经和自己常有来往的人的命运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但诺顿并没有回头。尽管脚步声缓缓靠近，但那个人也同样没有说话，而是在不久之后停下脚步，或许是凑热闹，或许是给人默哀。
“你认识逝者？”诺顿站原地一会儿后，看着尸体问道。
尸体不会回答，卢卡也没有。诺顿等了三秒钟，自己回答了：
“我认识。”
卢卡刚准备开口，就被他的自问自答顿住了，但仍然回答道：
“我认识你。我是卢卡·巴尔萨，和你在一辆车上的那个学生。”
“小小年纪也这么爱看尸体吗，给一个陌生死者默哀？”
巴尔萨没有回答。这个坎贝尔先生是个怪人，自己难道要不看场合在一旁乱走吗？
“也对，”诺顿给印花布摆得更整齐了些，“让一下，我要走了。”
卢卡见状便侧身让开，目光却仍然在遗体上。他强行缩短了坎贝尔先生看逝者最后一面的时间，他自己没来得及多问一些什么。
诺顿往后巷外面走。他不打算去看老本尼原先的住所，这个时候房间肯定已经是别人住了。他需要再逛逛，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走进庇护院了。
“等一下，”卢卡叫住了他，“你还会回去吗？比如医院，比如原本的矿场。”
“我还会回去吗？”诺顿脚踩在水洼里，倒映出祂的影子，“这取决于谁？”
卢卡想追问，但诺顿的步伐已经从水洼中抽走，影子碎了。
“自己看看吧，看看你旁边的尸体，看看你周围。”诺顿往前走的同时摊了摊手，不久就消失在光线中。
卢卡目送他离开后，开始蹲下查看遗体。
“收尸的这么早就来了？还是说你是他亲戚……嗨，我这记性，别人才跟我说过这老东西连老婆都早死了，更别提有过儿女了。”后巷外走来一个年轻人，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大段。
卢卡回头打量了一番那个年轻人：“你是他朋友？还是仇人？”
“这人不认识我哈，要不是这个老东西死了才好给我腾床位。所以你谁啊？看你不像这里人呐。”
“下来体验生活而已。”
“体验生活？”那个房客不禁咋舌，“和我一样靠死人身上的东西赚钱？”
“不至于，”卢卡替老本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叫什么名字？”
“我周围的人都管他叫老本尼…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房客见卢卡蹲着不动，凑近了些：“喂，你真不是收尸的？那你看这么久，他身上有钱？”
卢卡没有回答。他发现死者带着丝巾。夏天真的有濒死之人特地为自己戴上吗？不排除这是为了落叶归根时给自己贴身留着，但他还是为老本尼摘下来了它。
“你小子打算拿走这玩意啊？”房客凑近看了眼，就下意识冒了脏字。
老本尼的脖颈处完全是塌陷下去的。卢卡按了一下，发现里面没有骨头。
卢卡看了眼那个房客。他尖叫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稳定自己的呼吸，看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巴尔萨先生，”教授也来了，“你熟人？”
“都是刚认识的。”卢卡知道他是在确认自己和房客的关系，而不是其中一个，同时他不动声色将丝巾盖了回去。
那房客肘了肘卢卡，颤声说道：“估计是收尸的，咱们走吧。”
“他不是…”卢卡欲言又止，“卢基诺教授，没想到您也来了。”
“不是你…？”
教授没搭理那个房客说话：“我自然该来，没想到您正好为我帮忙抽出空闲来看看逝者，有劳您了。”
卢卡顿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吗？无意之举罢了。”
那房客见他们谈话，匆匆往外面跑。可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您不该走，我有话要问你。”
“你怎么就认定我是收尸的？我们见过吗？”
“你和这小子是一伙的…我现在知道了……”房客被挡在了路上，语无伦次地回答道。但不久后，他又笑了：“贝恩斯的人吧？除了你们这种没人会了这种地方了。”
“我们这种？包括我？”卢卡腿有点蹲麻了，这时才起身。
“初来乍到的徒弟，哈哈哈……”那房客想了片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说完就像个疯子一样笑了几声。
这反倒是让卢卡不知所错了。房客这番话是几个意思？照他这么说眼前这个卢基诺教授是什么人？像贝恩斯的人又该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贝恩斯的人，但是对他的手段略知一二。他在信里还还向我致歉自己过早地动了老本尼。”教授略带惋惜。
“信里写了什么？”卢卡追问道。
教授看向老本尼的遗体，目光停留在脖颈处。
“贝恩斯先生过早对外宣称了铁凿本尼的死亡，但实则趁其昏迷对其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房客突然插嘴，声音还在抖，但带着那种尖锐的批评，准确说是戏谑：
“过早？三天前就预告了！别人跟我说老本尼那时还在啃面包，那群人就说来准备后事。”
“这我不清楚，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铁凿本尼。”教授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
“不过试验并不顺利，他们声称回光返照过一次。但是现在就丢给我来处理。”
“回光返照？”卢卡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老本尼脖颈上。
“他们取走了他的脊椎。贝恩斯在信里说，老本尼的骨髓在显微镜下呈现石化状态。也就是说并非钙化，是某种更接近坎贝尔先生手臂的质地。”教授这时才揭开丝巾。
“也就是说坎贝尔先生可能不是第一个。”
“不一定，”教授摇了摇头，“我有一个推测，石化是从骨头开始逐步侵入血肉里的，若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他应该就是被感染的那个。”
卢卡抬头时，看见巷口的光里站着一个人影。祂太高了，而且有一只眼睛都在反光。那个人影手里抛着硬币。在风吹过树时，那个东西趁光被遮住时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