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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不要猜,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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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那个熟悉的薄荷味,瞬间包裹了简十尔。
“行哥,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后座的徐佳铭一边扒着驾驶座的椅背,一边感叹,
“帅!”
张知行单手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吐出两个字:“闭嘴。”
徐佳铭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转头去骚扰李响。
简十尔坐在副驾驶,怀里还抱着张知行刚才扔给她的一个保温杯。她拧开喝了一口,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甜度刚刚好。
“那个,”简十尔偷偷瞄了一眼张知行紧绷的侧脸,试图打破沉默,“手机……”
张知行没看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是下楼梯摔了,还是被外星人劫持了?”
简十尔心虚地缩了缩脚:“真的是摔了。”
正好赶上红灯。张知行踩下刹车,侧过身。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看得简十尔心里发毛。
但是,张知行没说什么,重新发动车子,绿灯亮起,他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冲了出去。
车子并没有直接开回锦绣里,而是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下车,吃饭。” 张知行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简十尔,“我抱你下来?”
简十尔赶紧摇头,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
包厢里。徐佳铭终于找到了机会,化身迷弟对简十尔进行全方位采访。
“简妹妹,你们棋手太酷了!比赛真的牛死了!我们在外面看得紧张又激动的。围棋好学吗?累不累啊?”
简十尔捧着茶杯,提到围棋,她眼神里的那种呆滞感褪去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觉得我挺喜欢的。”
菜上来了。一道水煮鱼,一道糖醋排骨,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徐佳铭刚伸出筷子想夹一块排骨,就见一双公筷横空出世,精准地截胡,把那块色泽最好的排骨夹走了。
张知行面无表情地把排骨放进简十尔碗里,然后又夹起一块鱼肉。他没直接给简十尔,而是放在自己盘子里,拿着筷子,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把里面的刺挑干净。
徐佳铭的筷子僵在半空中。李响推了推眼镜,默默地夹了一根青菜,低声道:“胖子,吃菜吧。这狗粮太撑,容易积食。”
“怎么?”张知行挑完刺,把鱼肉放进简十尔碗里,这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两个室友,“你们也想吃?自己没长手?”
徐佳铭:“……” 行哥,你的双标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简十尔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投喂模式。她咬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张知行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淡淡,“我妈说,我要是不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我就不用进家门了。我这是为了我有家可归。”
简十尔:“哦。” 原来是为了阿姨啊。
张知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简十尔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那股子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姑娘在棋盘上精明得像个妖精,怎么在感情上就迟钝得像块木头?
“怎么啦?”简十尔追问。
张知行把纸巾一扔,“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
吃完饭,张知行先把徐佳铭和李响送回了A大,才载着简十尔回锦绣里。
车停在地下车库。四周寂静,只有引擎熄灭后的余温。
简十尔解开安全带,下车。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跳动的红光在镜面上反射着。
简十尔拿着换好屏的手机,看了眼消息。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很低,带着胸腔的震动,在封闭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撩人。
“简十尔。”
简十尔抬头,正好撞进张知行那双桃花眼里。他单手撑在电梯壁上,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如果有什么想问我的,随时问,不要猜,也不要逃。”
他声音低沉,带着钩子。
简十尔心跳漏了一拍,眼神开始乱飘:“什么意思?我没有呀......”
张知行挑了挑眉,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理解不了,就给我记住”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卫衣的帽绳,轻轻扯了一下,像是拽住了想要逃跑的小动物的尾巴。
“叮——”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张知行松开了手,站直身体,那股奇怪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他拎起地上的棋盘包,率先走出电梯,留给简十尔一个背影。
简十尔靠在电梯壁上,摸了摸发烫的耳根。
走在前面的张知行,点开手机,顺手就给徐佳铭发了条微信。 【Z】:谢了。 【胖子】:?行哥你谢我啥? 【Z】:谢你在车上夸她。
那丫头,听到夸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张知行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跟上来的简十尔。
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锦绣里这一片是学区房。刚出电梯,就能闻到楼道里弥漫着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着红烧肉和油焖笋的烟火气。
简十尔手里还攥着那个崭新的白色手机,掌心微微发烫,刚才在电梯里那点还没来得及平复的心跳,被这扑面而来的家常气息冲淡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按自家密码锁,身后那人长腿一迈,直接越过她,按响了对门——也就是张知行家的门铃。
“哎?”简十尔愣了一下。
“你去哪?”张知行单手插兜,那只没拿棋盘的手极其顺手地拽住了她卫衣的后帽子,像拎一只试图越狱的猫,“你爸妈还在苏黎世开学术研讨会了,忘记啦?”
简家父母是医生,这种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的情况简直是家常便饭。
还没等她反驳,面前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位保养得宜、围着小碎花围裙的中年美妇出现在门口。看到门外的人,她眼睛倏地一亮,那股热情劲儿简直能把楼道的感应灯点得更亮几分。
“哎哟!我的十尔宝贝!” 林女士直接无视了站在正中间、一米八八大高个的亲儿子,一把将简十尔揽进怀里,“可算是回来了!集训累坏了吧?快让干妈看看,是不是瘦了?哎哟这小脸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那个破集训中心不给饭吃?”
简十尔被林女士胸前的温暖闷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却是暖烘烘的,乖巧地蹭了蹭:“干妈,我不累,我也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
“胡说!我看就是瘦了!”林女士心疼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带,“快进来快进来,做了你最爱的糖醋小排和腌笃鲜,今天必须补回来。”
两人亲亲热热地进了屋。
被遗落在门口的张知行:“……”
他面无表情地拎着那个死沉的棋盘包,又看了看自己刚换好的拖鞋——那是家里备用的客人拖鞋。而那双属于他的深蓝色棉拖,此刻正穿在简十尔脚上。
“妈,”张知行关上门,把棋盘包放在玄关柜上,语气凉凉的,“我是充话费送的?”
林女士头都没回,正忙着帮简十尔摘围巾:“把门关好,别冻着你妹妹。”
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笑呵呵地补刀:“知行啊,要有自知之明。在这个家里,十尔是掌上明珠。”
简十尔换好鞋,嘚瑟地回头看了一眼张知行。此刻他正冷脸靠在玄关柜旁,认命地把她乱踢的靴子摆放整齐。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腌笃鲜的汤汁浓白醇厚,糖醋小排色泽红亮,还有清炒虾仁和耗油生菜,每一道都是简十尔爱吃的口味。
“来,十尔,多吃点肉。”林女士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简十尔碗里夹菜,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听说这次那个对抗赛你赢得很漂亮?干妈看那个视频了,哎哟那个眼神,真飒!”
张教授笑呵呵地点头:“是啊,很有魄力。不过十尔啊,脚怎么样了?听说烫伤了?”
简十尔正艰难地对付碗里的肉山,含糊不清地点头:“已经结痂了,不疼了。”
张知行把剥好的那一碟虾仁推到简十尔手边,指尖轻点桌面,懒洋洋地应道:“结痂是不疼了,但挡不住某人把自己当成身残志坚的典型。在集训中心要是有人帮她打饭,她能在那儿坐到地老天荒。”
简十尔正夹起一颗虾仁,闻言鼓着腮帮子瞪他:“我哪有那么夸张,徐教练都说我这叫‘轻伤不下火线’。”
“那是教练客气。”张知行睨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拎起茶壶,给自家亲爹续了杯水,话锋一转,语气却淡了几分,“再说,你要是真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简叔回来得拆了我。”
林女士在一旁听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敏锐地嗅到了自家儿子那点藏在“嫌弃”底下的异样情绪。
她感慨:“哎呀,这次多亏知行去接你。十尔,你是不知道,那天我正好给他打视频,这小子那脸色沉得,我还以为世界快毁灭了呢,结果是你坏了手机联系不上。”
“妈,吃菜。”张知行头也不抬地往林女士碗里塞了一段脆生生的笋片。
简十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其实她想说,刚才在电梯里,他那个样子才叫吓人。
“对了十尔,”张教授放下报纸,温和地看向她,“明儿个是不是得回趟院里?我看围棋协会那边发了通知,说是这届对抗赛的复盘会就在明天下午。”
简十尔点点头:“嗯,要去交复盘报告,还得谈谈下个季度的积分赛。”
“那我送你。”张知行顺口接道。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简十尔下意识拒绝。主要是刚才在电梯里那点“缺氧”的后遗症还没过,她现在一想到要和他独处在那个狭小的车内空间,耳根子就开始隐隐作痛。
张知行动作一顿,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简十尔,这刚出集训中心,就开始过河拆桥了?”
简十尔小声嘟囔:“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