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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败倒在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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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计算机学院306实验室。
几台高配置的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里弥漫着红牛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正值午休,徐佳铭(胖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嗦着螺蛳粉,一边刷着B站的鬼畜区视频,笑得浑身的肉都在颤。
旁边的李响推了推眼镜,一脸嫌弃:“胖子,你能去走廊吃吗?我都要被你的酸笋味儿熏入味了。”
“不懂欣赏。”徐佳铭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对了,行哥呢?今天怎么还没来?”
“去被老教授抓壮丁了。”李响指了指门口,“院里想让他去给同生做个分享。”
“啧啧啧。”徐佳铭摇摇头,“也就行哥能干得出来。”
正说着,徐佳铭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屏幕,B站自动推送了一条热门视频。
标题很长,【燃爆!集训营黑马少女“俗手”屠龙!这眼神杀我!这是什么高智商病娇感?!】
封面是一张高清抓拍: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羔毛外套的女生,正坐在一盘棋前。她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眼神凌厉如刀,嘴角却并没有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软妹外表截然不同的清冷杀气。
徐佳铭愣了一下。
这衣服……有点眼熟啊。
这不就是前两天行哥带去吃火锅那个妹子穿的吗?
“我去?!”徐佳铭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他赶紧点开视频。
视频是集训中心内部对抗赛的录像剪辑。
画面里,那个说话软糯糯、还会被行哥敲脑壳的姑娘,此刻坐在棋盘前,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她落子的速度极快。
啪。啪。
每一手都带着风雷之势。
解说员的声音激动:“简十尔四段直接断了上去!白棋的大龙直接被腰斩!”
镜头拉近,给了简十尔一个特写。
她微微抬眸,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迟钝和迷茫,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这这这……”徐佳铭结巴了,“这是那个……简妹子?”
“什么简妹子?”李响凑过来。
“你看!”徐佳铭把手机怼到李响脸上,“这特么不是行哥那个发小吗?”
李响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去。”
徐佳铭赶紧切出视频,打开百度百科搜索“简十尔”。
词条很快跳了出来:
简十尔
身份:职业四段棋手。
外号: “乱战魔女”、“死活题收割机”。
战绩:曾以业余身份在“晚报杯”中全胜夺冠;入段后因擅长局部绞杀而闻名。
徐佳铭喃喃自语,感觉脖子有点凉,“怪不得行哥对她那么上心。合着这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这是一朵食人花啊!”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知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拿着几本全英文的教材,神色倦怠,大概是刚应付完那些学生,心情不太美丽。
“行哥!”徐佳铭像是看到了新大陆,“你不够意思啊!藏得够深的!”
张知行把书往桌上一扔,拉开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又发什么疯?”
“简妹子啊!”
徐佳铭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个“眼神杀”的特写,“你之前怎么没说你家青梅这么牛逼?职业四段!乱战魔女!我的天,我还以为她是个除了吃只会睡的傻白甜呢!”
张知行扫了一眼屏幕。
看到那个标题【高智商病娇感】,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他只是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慢条斯理地剥开,扔进嘴里,然后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才知道?”
徐佳铭:“……”
李响:“……”
“不是,行哥,”李响忍不住了,“既然她是职业棋手,还是那种杀伐果断的大佬,那你干嘛还要……”
他比划了一下,“像带孩子一样看着她?”
在他们理工男的逻辑里,强者是需要尊重的,不是需要照顾的。
张知行嚼碎了嘴里的糖,咔嚓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凌厉的少女,
“因为她是简十尔。”
张知行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女孩的脸上点了一下,像是在隔空触碰。
“她在棋盘上怎么样,我不管。”
“但在我这儿。”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两个室友,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致。
“她就是个连暖宝宝都会贴歪、出门会迷路、吃鱼会被刺卡住的笨蛋。”
“这两者冲突吗?”
徐佳铭和李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没救了”三个字。
“而且。”张知行关掉那个视频,打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倒映在他瞳孔里,“她那个‘乱战魔女’的名号,”
徐佳铭好奇探头。
张知行勾了勾唇角,敲下回车键。
“可有我的一份功劳。”
徐佳铭:“???”
李响:“???”
喔???
什么惊天大瓜?
“行哥,你……你会下棋?”徐佳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张知行挑眉,“在下不才,学过几年,弃“棋”从“学”,”他顿了一下,笑道,“败倒在魔女的乱战中。”
……
下午五点。
集训中心门口。
为期一周的封闭集训终于结束了。
大门口停满了来接人的车和家长。
徐佳铭死皮赖脸地非要蹭张知行的车来,美其名曰“想近距离瞻仰一下魔女大人的风采”。
黑色的牧马人越野停在路边。
张知行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没下车,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大门口。
很快,简十尔出来了。
她推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背着死沉的棋盘包,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一瘸一拐的。
哪怕是在网上被吹成那样,现实里的简十尔,依然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红围巾衬得那张脸毫无攻击性。
“哎哎哎!来了来了!”坐在后座的徐佳铭激动地拍大腿,“那就是简妹子!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这团子里藏着把屠龙刀呢!”
张知行没理他。
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径直朝简十尔走去。
简十尔正艰难地拖着箱子下台阶,突然手上一轻。
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面前的阳光。
冬日的阳光总是带着点骗人的暖意,落在人身上没几分热度,倒是把张知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越发甚至有些晃眼。
简十尔只觉得手上一轻。
那个把她肩膀压得酸痛的棋盘包,已经被这人单手拎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拎的不是几十斤的榧木棋盘,而是一袋轻飘飘的棉花。
“张知行……”简十尔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张知行垂着眼皮,睨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在她头顶那个毛线帽的绒球上弹了一下。
他今天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的眉眼深邃冷厉,偏偏嘴角挂着那抹令人牙痒痒的嘲讽弧度。
简十尔缩了缩脖子:“我想自己拿的。”
知行嗤笑一声,转身往车边走,“走个平地都能把自己摔成蜘蛛网,再让你拿这个。”
简十尔:“……” 这人果然是长了张嘴就是为了气死她的。
就在这时,黑色越野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挤眉弄眼的圆脸。
“魔女……啊不,简妹妹!这里这里!”徐佳铭(胖子)激动得差点从车窗里翻出来,手里还挥舞着手机,“我是行哥室友!徐佳铭!你可以叫我胖子!你好厉害啊!我第一次见活的棋手!太帅了!!”
简十尔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你好……”
“行了,把头缩回去。”张知行走到车边,没好气地把胖子的脑袋按回车里。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回头看向简十尔,下巴微微一抬:“上车。”
简十尔刚要抬脚,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十尔。”
简十尔动作一顿,回头看见沈清川正推着行李箱走过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得体的白色羽绒服,站在寒风中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沈清川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又看了看站在车门边、手搭在车门框上替简十尔挡着头的张知行,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
“这就走了吗?”沈清川笑着问,“棋院的车马上就到,本来想说大家一起坐大巴回去,路上还能复盘一下今天的对局。”
复盘。这对于职业棋手来说,确实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简十尔犹豫了一秒。
还没等她开口,张知行先动了。他单手插在兜里,身子慵懒地往车门上一靠,恰好挡在了简十尔和沈清川中间。他比沈清川略高一些,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瞬间铺开。
“不好意思啊沈九段。” 张知行拖着那把懒洋洋的嗓子,语气里却没半点不好意思,“我是她债主。”张知行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川,“她欠我一顿饭,赶着回去还债。”
说完,他根本不给沈清川反应的机会,直接把发愣的简十尔塞进了副驾驶,“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动作干脆利落,隔绝了一切视线。
沈清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牧马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屁股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