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对她不行》玉不唤

4、第4章 下联：你在

　　便利店里。

　　张知行把手机扔在泡面桶盖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黑色的鸭舌帽被他扣在桌角，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因为熬夜和没休息好，他眼下带了点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损他的颜值，反而增添了几分颓丧的帅气。

　　便利店的小妹已经是第五次假装理货路过他身边了。

　　“那个……帅哥，”小妹终于鼓起勇气，“需要帮你把泡面泡一下吗？”

　　张知行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代码：“不用，谢谢。”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数学建模程序。

　　微信还在后台挂着，A大计算机系的群里已经炸了锅。

　　【徐佳铭（胖子）】： @Z 行哥！亲哥！你真不回来了？老教授刚才来实验室转了一圈，脸黑得像锅底！问你的进度条是不是卡死在99%了？

　　【A大-李响】：听说行哥去送青梅竹马了？这都送了一上午了，是送到西天取经去了吗？

　　【徐佳铭（胖子）】：别瞎说！行哥那是……那是为爱发电！

　　张知行瞥了一眼群消息，冷笑一声，单手敲字。

　　【Z】：吵死了。

　　【Z】：代码发邮箱了，自己去debug。

　　发完这句，他合上电脑，目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看向对面集训中心那扇紧闭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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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知行还是走了。毕竟A大计算机系的“活阎王”也不能真的靠意念修那个该死的算法。

　　但他走得非常“张知行”。

　　下午的体能测试是长跑。简十尔因为脚伤申请了免测，此时正裹着那件张知行昨天留下的、大得像麻袋一样的黑色羽绒服，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当吉祥物。

　　A市的冬天风硬，吹得人头皮发麻。沈清川刚跑完一千米，气息微乱，额头上挂着汗珠。他没去拿毛巾，而是径直向看台走来，手里还要死不死地拿着一瓶拧开的运动饮料。

　　“十尔。”沈清川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了那抹招牌的温润笑容，“风大，怎么不去室内等？”

　　简十尔正低头抠着羽绒服上的拉链头，闻言抬头：“我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其实是因为室内暖气太足，容易让人想睡觉，而她手里这本死活题还没做完。

　　沈清川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个既亲密又不过界的距离：“张同学回去了？”

　　简十尔点点头，回答道：“嗯，被学校召回了。”

　　“也是，”沈清川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看似无意的感叹，

　　“毕竟还是学生，学业为重。不像我们，一旦进了职业圈，生活里就只剩下围棋了。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的，能有那种……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这话听着怪怪的。简十尔皱了皱眉。她虽然在生活上迟钝，但在逻辑上有着棋手特有的敏感。

　　没等简十尔想好怎么回怼，操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漆着极其嚣张荧光绿的“饿了么”电瓶车，在一众穿着黑白灰运动服的棋手注视下，极其拉风地开到了看台下。

　　外卖小哥戴着头盔，拿着个大喇叭喊：“哪位是‘在逃围棋公主’？有您的加急配送！”

　　全场寂静。

　　直到简十尔弱弱举起手，瞬间无数道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到了简十尔身上。简十尔：“……” 她想死。真的。她这辈子没这么希望能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沈清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简十尔硬着头皮挪过去，小声说：“我……我是。”

　　外卖小哥把一个巨大的保温袋塞给她，顺便还要核对暗号：“下单的‘Z先生’备注说，必须要您亲口对出下联才能收货。”

　　简十尔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上联？” 小哥低头看单子：“上联是：我在A大修bug。”

　　简十尔面无表情：“下联：你在集训当笨猪。”

　　“好嘞！对上了！” 外卖小哥把东西一放，留下一句“祝您早日康复”，骑着那辆荧光绿的电瓶车扬长而去。

　　简十尔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感觉脸皮已经被烫熟了。

　　打开袋子。里面是两杯还烫手的热奶茶，全糖去冰，还有一大盒切好的哈密瓜，甚至还有两个剥好的茶叶蛋。

　　最上面贴着张便签，字迹龙飞凤舞，透着股狂草的敷衍： 【爷走了。——Z】

　　简十尔看着那张纸条，这人，真是烦死了。

　　沈清川看着她手里那堆充满了世俗烟火气的东西，眼神沉了沉：“垃圾食品吃多了，对大脑反应速度不好。”

　　简十尔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珍珠，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可是吃完人心情变好啊。师兄，你要不要来一个茶叶蛋？”

　　沈清川：“……”

　　A大计算机系，306男寝。此时正处于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修罗场模式。

　　徐佳铭（胖子）抱着键盘缩在角落，连敲回车键都不敢太用力。李响正戴着耳机假装听歌，眼神却不住地往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上瞟。

　　张知行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四个小时了。

　　他回来之后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把那台外星人往桌子上一砸，就开始疯狂敲代码。屏幕上的代码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键盘声噼里啪啦像是在要把谁千刀万剐。

　　“行哥这是怎么了？”李响在微信群里私聊胖子。

　　“不知道啊，自从回来，他就跟个被点燃的炮仗似的，虽然没炸，但那引信就在那滋滋冒火星子。”胖子回复。

　　“是不是表白被拒了？”

　　“放屁！行哥这种级别的，怎么可能表白？他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那边键盘声突然停了。

　　张知行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一伸，那把可怜的电竞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摘下防蓝光眼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很好。

　　张知行越想越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天，最后点开了朋友圈。就在一分钟前，简十尔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个保温袋和两杯奶茶，背景是集训中心灰扑扑的看台。

　　文案：【有人千里送猪食。某人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当笨蛋。】

　　下面秒赞一片。

　　夏林评论：【哈哈哈哈哈我在现场！那个暗号笑死我了！】

　　张知行盯着那句“猪食”，冷笑一声，直接在下面回复： 【Z：脚不想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别在那瞎蹦跶。】

　　回完，他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

　　转头看向两个缩在角落的室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欠揍劲儿：“那个Bug修好了，我传到SVN上了。胖子，去给我买份饭，要二食堂的麻辣香锅。”

　　徐佳铭如蒙大赦：“得嘞！行哥您要什么辣度？”

　　“变态辣。”

　　张知行重新戴上眼镜，“去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