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拉琴》新雪初霁_

3、物化政 “林徵

　　“林徵徵，躲什么，你在装鹌鹑吗？”

　　林聿的肩背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那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弓弦擦过A弦的高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震颤，直接钻进他的鼓膜。

　　他的小名只有家人才知道，沈砚舟是怎么知道的？

　　林聿眼睛因震惊而睁的溜圆，脑海里弹幕疯狂刷屏。

　　【原著里没这台词啊！】

　　【他不是物化生的吗？！】

　　【剧情崩了？？】

　　【林聿就林聿，徵徵就徵徵，叫什么林徵徵啊喂】

　　林聿脑中有一个小人痛心疾首。

　　讲台上的教导主任浑然不觉，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把课本翻到第二单元。沈砚舟，周五的月考我们同步进行，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少年声音淡淡，尾音却微微拖长，像猫爪挠过黑板，莫名带着点愉悦。

　　林聿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存在感极强，烫得他几乎坐不住。

　　偏偏教导主任又点他名：“科代表，下课带沈砚舟去领教材和校服，顺便熟悉一下校园。”

　　林·工具人·聿：“……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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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嗡”地炸锅。

　　有人蠢蠢欲动想围到转学生桌前，沈砚舟却先一步起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笃笃”敲了敲林聿的椅背。

　　“林同学，带路？”

　　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四周的喧闹。

　　林聿硬着头皮站起来，垂着眼不去看对方，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猫，快步往门口走。

　　沈砚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发红的耳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透明的河。

　　林聿忽然停下，转身。

　　沈砚舟也停住，垂眸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声音轻到几乎被窗外的蝉鸣盖过去。

　　“听见你妈妈叫你。”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很好听。”

　　林聿张了张嘴，大脑短暂宕机。

　　所以……是我妈自己暴露的？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沈砚舟又补了一句：“我可以继续叫吗？”

　　“……不可以。”林聿下意识拒绝。

　　沈砚舟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那双乌黑眸子微微眯起。

　　林聿秒怂，小声改口：“……私底下可以，别在班里。”

　　沈砚舟笑了，“成交。”

　　……

　　行政楼四楼，教材室。

　　林聿弯腰抱起了高高一摞书，最上面的练习册摇摇欲坠。

　　沈砚舟单手接过一半，动作熟稔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聿指尖一颤，书角“啪”地磕在沈砚舟腕骨。

　　对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问：“重吗？”

　　“……还行。”林聿悄悄把发红的手指藏到身后。

　　回教学楼的路上，林聿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不是学物化生的吗？怎么来了8班？”

　　“谁告诉你的？”沈砚舟侧头，目光似笑非笑。

　　林聿一噎，心虚地别开眼：“听……听同学说的，你在圣洛兰一直是物化生。”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小说上看到的吧。

　　沈砚舟轻笑，声音散在风里：“学什么都一样。”

　　云淡风轻，却带着学神特有的张扬。

　　林聿腹诽：不愧是学神，凡尔赛得如此自然。

　　他却不知道，早读前，沈砚舟踏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

　　“主任，我想去8班。”

　　“可是8班是物化政选科，你之前一直读的物化生。”

　　沈砚舟给出理由：“想换个环境，挑战一下。”

　　教导主任想到这位转学生的竞赛履历，欣然盖章。

　　于是，剧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拐了个弯。

　　“去领校服吧，找管理员阿姨。”林聿说。

　　先前上了两节物理连堂，现在正好是大课间。

　　穿过一条紫藤长廊，不远处就是图书馆。

　　“一楼是自习室，二楼是期刊库，四楼有音乐鉴赏区。”林聿边走边介绍，“专业书在三楼西侧。”

　　路过艺术类，沈砚舟忽然拐进去。

　　大厅的钢琴琴盖半掀，黑白键蒙着薄灰，像沉睡的鸟。

　　“学校准弹？”他指尖轻敲，清脆的“咚”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涟漪。

　　“午休和放学后能申请。”林聿下意识补充，“不过要戴耳机，不能扰民。”

　　沈砚舟“嗯”了声，俯身，指腹在低音区滑出一串温柔的琶音，像晚风掠过湖面，吹皱一池星光。

　　林聿见他对艺术类颇感兴趣，索性带他上了楼。

　　琴房门半掩，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像一排跳跃的音符。

　　“学校琴房要预约，”林聿见里面有人，不再往前，“我来的不多，你要是有想练的乐器，可以预约来这。”

　　“让我来这？怎么，不欢迎我去你家琴行？”

　　“不是……琴行要钱，这里免费。”

　　“我消费得起。”

　　林聿不想就这么幼稚的话题聊下去，转身下楼了。

　　沈砚舟跟在他身后。

　　管理员阿姨在登记册上龙飞凤舞写下“沈砚舟”三个字，顺手递给他两套崭新的夏季校服。

　　培英的校服是简单的蓝白配色，上衣是POLO衫，裤子两侧有两道反光条。

　　“离上课还有点时间，你想去哪逛逛？”

　　“操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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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草尖闪着细碎的光斑，跑道蒸腾着热气。足球社的队员正在中线附近做传接练习，球鞋刮擦草皮发出轻快的“嚓嚓”声；红色跑道内圈，田径队的女生们像一阵风掠过，马尾在空气中划出干净利落的弧线；篮球架下，几个男生轮流上篮，橙色球体划出抛物线，砸板后弹起清脆的回响。阳光和汗水一起洒下，在空气里交织出微咸的暖意。

　　“看台后面有自动贩卖机，”林聿指了指，声音混进远处传来的哨声，“但经常坏。”

　　沈砚舟走到 vending machine 前，扫码买了两瓶可乐。易拉罐“呲啦”一声，冰凉的水珠溅到林聿手背。

　　沈砚舟把其中一瓶可乐贴着他手背推过去，罐身冰得林聿一缩。

　　“降温。”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聿道谢时，他已经拧开自己那罐，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易拉罐重新放下时，沈砚舟用指腹把罐口转到背对自己的一侧，像某种无意识的领地动作。

　　林聿没注意到，但沈砚舟余光扫过，确认那道缺口离林聿最远，才收回视线。

　　操场的热浪尚未散尽，预备铃已遥遥传来。两人匆匆返回教室上课。

　　这节是语文课，是林聿最不感兴趣的课。他像往常一样想回头瞄一眼后墙的时钟，好让心里有个倒计时。

　　可今天，当他刚刚侧过脸，余光里那道挺拔身影就撞进视野。

　　沈砚舟支着下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走，睫毛被窗光勾出细细金线。林聿的脖子僵在半空，硬生生又把头扭回来，眼睛盯死黑板，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抓住心跳。

　　大概十五分钟过去，他再次想回头，理智及时拽住自己。

　　不行，太明显。

　　林聿只好在心里默数秒针，数到一百八时，终于受不了了。这是他也灵机一动，从书桌里面翻出了一个便签大小的镜子，这是上次参加学校社团活动的赠品。

　　他暗暗吸口气，把练习册竖起来挡在脸侧，假装翻页，实则把镜子竖起来时，角度刚好映出后墙时钟，针分明才走了半格。

　　他在心里叹气：原来“ clocksick ”真的存在，而且病因叫沈砚舟。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未察觉，沈砚舟在他弯腰在桌肚里找镜子的时候，已把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月光拨动湖面，却并未揭穿，只是提笔在草稿纸角落写下一行小字：

　　“还有二十分钟，好好上课。”

　　丝滑撕下，对半折起，一只手碰了碰前桌的肩，一只手捏着纸条。

　　林聿被惊动，一转头便看见一张纸条和沈砚舟隐隐带笑的眼睛。

　　学霸也会上课传纸条？

　　虽疑惑着，但他还是快速的接过了纸条，以防被老师发现这里的异样。

　　林聿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后涨红了脸。

　　太丢人了！

　　他也不管什么时候下课了，陷入了尴尬中无法自拔。

　　下课铃一响，林聿几乎是弹射起身，练习册卷成筒，快步冲出教室。后门口，沈砚舟刚把椅子推回原位，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缕飞扬的黑发。

　　男生愣了半秒，唇角极轻地一挑，像看见一只慌张的小雀扑棱着翅膀飞远。

　　后面节节课间林聿都化作一只小雀，奔向办公室。

　　办公室。
　　空调呼呼吐着冷气，林聿把练习册摊在老师桌前，指着题：“老师，这一步我算出的总是和答案不一样，能不能帮我看看？”

　　老师推了推眼镜，诧异又欣慰：“林聿，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节节课间都来办公室。”

　　林聿尴尬地挠了挠耳后，干笑两声：“哈哈……高三了嘛……”

　　老师拍拍他的肩，语气鼓励：“不错，继续保持！

　　林聿心里默默流泪：保持什么呀……保持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