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童年玩伴,现在是我的“鹅口救星” ...
-
失败的红烧肉吃完第三天,林栀决定再去摘些桂花——那罐“及格蜜”让她有了信心,想再挑战一次。
这次她学聪明了,提前看了天气预报,选了个多云微风的日子。凌晨四点,她独自起床——没叫奶奶,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完成。
收拾好竹篓手电,推开院门时,阿土已经等在门口了。它看见林栀一个人,歪了歪头,像是在问:就你自己?
“奶奶还在睡,我自己去。”林栀小声说。
阿土没动,而是转头朝鸡舍方向“汪”了一声。
几秒后,铁锅从鸡舍后面摇摇摆摆地走出来,看见林栀的装备,立刻明白了,“嘎”地一声,像是在说:走,我陪你。
拿铁也从屋里溜出来,这次它没犹豫,直接走到林栀脚边,“喵喵”叫,表示也要去。
于是,一人一鹅一狗一猫,这支奇怪的队伍在凌晨四点半出发了。
路上很顺利。到了古桂林,林栀按照奶奶教的方法开始摘花。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熟练多了,动作又快又轻。
阿土还是帮忙摇低处的枝条,拿铁在树下扑着落花玩。铁锅则担任警戒工作——它站在林子高处的一块石头上,昂着头,警惕地观察四周,像个忠诚的哨兵。
摘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技术问题,是装备问题——林栀的手电筒没电了。
凌晨的古桂林,没有手电,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勉强能看见手的轮廓。
“完了。”林栀站在原地,不敢动。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山路,周围是黑黢黢的树林,她连回去的路都看不清。
阿土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走过来蹭蹭她的腿。拿铁也停下玩闹,警惕地竖起耳朵。
铁锅从石头上飞下来,落在她面前,“嘎嘎”叫了两声,然后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像是在说:跟我走。
“你知道路?”林栀将信将疑。
铁锅又叫了一声,很肯定的样子。
林栀只好跟着它。阿土跟在她身边,拿铁则跳到了阿土背上——它大概是怕黑。
铁锅带的路很奇怪,不是来时的路,而是一条更陡的小径。林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里直打鼓:这鹅靠谱吗?会不会把我带沟里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隐约出现了灯光。不是村子方向,而是一栋孤零零的小房子,亮着昏黄的灯。
铁锅径直朝那房子走去。
到了门口,它不客气地用喙“咚咚咚”地敲门。
林栀慌了:“铁锅,你干嘛?这是谁家?”
门开了。
一个穿着工装裤、头发微乱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眼神清澈。
看见铁锅,他笑了:“铁锅?这么早来敲门,有事?”
然后他看见了铁锅身后的林栀,愣了一下。
林栀也愣住了。这张脸……有点眼熟。
“你是……”男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她,“林栀?”
“你是……”林栀脑子飞快转动,“周屿?”
记忆瞬间涌上来。周屿,她小时候的玩伴。比她大三岁,是村里为数不多考上县重点高中的孩子。后来他去了农大,她去了城里,就再没见过。
“真是你啊!”周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个迷路的游客。进来进来,外面冷。”
林栀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手电没电了,铁锅把我带这儿来的。”
“铁锅聪明。”周屿侧身让她进来,“它知道我这常年备着手电筒。”
屋子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各种农具,桌上堆着书和资料,角落里还有台显微镜。最显眼的是窗台上的一排小盆栽,种着各种植物。
“你这是……”林栀好奇。
“县农科站的试验点。”周屿给她倒了杯热水,“我毕业后回来,在这儿搞品种改良和技术推广。你怎么回村了?还这个点儿上山?”
林栀简单说了情况——休假,学做蜜,早起摘花。
周屿听完,点点头:“苏奶奶的手艺是该传下去。不过你一个人上山太危险了,下次叫上我,或者至少带个靠谱的手电。”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头戴式矿灯:“这个给你,充满电能亮八个小时,比手电方便。”
林栀接过,心里一暖:“谢谢。”
“客气什么。”周屿看看窗外,“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
“走吧,正好我也要去村里取样。”周屿已经背上了背包。
两人出门时,铁锅、阿土、拿铁已经在等着了。铁锅看见周屿,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像是老熟人。
“你跟铁锅很熟?”林栀问。
“熟得很。”周屿笑着说,“它经常来我这儿蹭饭。有时候我在山上忙晚了,它还会给我领路下山。”
林栀惊讶:“这么通人性?”
“动物比人聪明。”周屿说,“它们知道谁对它们好,谁值得信任。”
回村的路上,两人聊了很多。周屿问她在城里的工作,林栀问他在农科站的工作。聊着聊着,童年那些模糊的记忆都清晰起来——
他们一起在河里摸过鱼,一起爬过后山的老松树,一起在村小学的操场上追跑打闹。周屿总是那个保护她的大哥哥,有人欺负她,他就站出来;她爬树下不来,他就伸手接她。
“记得吗?”周屿忽然说,“你七岁那年,非要去掏鸟窝,结果卡在树杈上下不来,哭得全村都听见了。”
林栀脸红了:“那么丢人的事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周屿笑,“最后还是我爬上去把你抱下来的。你吓得紧紧抱着我的脖子,把鼻涕眼泪都蹭我衣服上了。”
“喂!”林栀捶了他一下。
两人都笑了。
快到村口时,周屿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的玻璃弹珠。
“这个,”他递给林栀,“还认得吗?”
林栀接过,仔细看。弹珠很旧了,但颜色依然鲜艳。她忽然想起什么:“这是我……我送你的?”
“嗯,你走那年送的。”周屿说,“你说你要去城里了,把这些弹珠留给我,让我想你了就看看。”
林栀鼻子一酸。她都不记得这事了。
“我一直留着。”周屿轻声说,“每次回村,都带着。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还能看见。”
林栀握紧玻璃瓶,说不出话。
铁锅在旁边“嘎”了一声,像是在说:肉麻。
阿土摇摇尾巴,拿铁好奇地看着玻璃瓶,想用爪子去碰。
气氛有点微妙时,春婶的大嗓门救了场:“哟!这不是周屿吗?啥时候回来的?哟,栀丫头也在!你们俩……这是约好了?”
林栀赶紧解释:“不是,是……”
“我知道我知道,碰巧碰巧。”春婶笑得很暧昧,“周屿啊,你好久没来婶子家吃饭了,今天中午来,婶子做红烧肉!”
周屿笑着应了:“好,一定来。”
分开时,周屿说:“你那个桂花蜜,如果需要技术支持,随时找我。我对植物还算有点研究。”
“谢谢。”林栀说。
回到家,奶奶已经起来了,看见她手里的矿灯,问:“哪来的?”
“周屿给的。”林栀把早上的事说了。
奶奶点点头:“周屿那孩子不错,实诚,有学问。你跟他多学学,没坏处。”
林栀“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那个玻璃瓶。
她把弹珠倒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地看。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小时候她收集了很久,最喜欢的一套。
居然都留到了现在。
中午,春婶真做了红烧肉,叫林栀和周屿都去。饭桌上,春婶一个劲地给周屿夹菜:“多吃点,在乡下搞科研辛苦,看你都瘦了。”
周屿笑着接受:“不辛苦,喜欢就不觉得辛苦。”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春婶看看林栀,又看看周屿,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你们两个啊,从小就要好。现在都回来了,挺好,挺好。”
林栀假装听不懂,埋头吃饭。
吃完饭,周屿说要去看村里的古井水质,林栀说一起去——她正好想了解一下村里的水资源。
古井在村东头,是口老井,井水清澈甘甜,村里人世代都喝这口井的水。周屿取了水样,做了简单的检测。
“水质不错,矿物质含量适中,适合饮用。”他说,“不过最近雨水少,水位有点下降,要注意保护。”
林栀蹲在井边,看着井里自己的倒影,忽然问:“周屿,你后悔回来吗?”
“后悔?”周屿想了想,“有时候会想,如果留在城市,现在会是什么样。但每次在田里看到新品种长得好,看到村民因为新技术增收,就觉得回来是对的。”
他看向远处的田野:“这里需要年轻人。需要懂技术的人,也需要像你这样,能把好东西带出去的人。”
林栀心里一动。
“你的蜜,如果做好了,我可以帮你做检测。”周屿说,“营养成分、卫生指标、保质期测试……这些都需要科学数据支撑。”
“那太谢谢了。”林栀真心地说。
“不过在那之前,”周屿看着她,“你得先学会怎么把蜜做好。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好。”
下午,周屿回试验点了。林栀回到家,把矿灯充上电,把玻璃弹珠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弹珠,在地上投下彩色的光斑。
拿铁对这些光斑很感兴趣,扑来扑去。阿土趴在旁边看着,偶尔摇摇尾巴。铁锅呢?它不知从哪儿叼来一根野花,放在林栀脚边。
林栀捡起花,闻了闻,淡淡的香。
她忽然觉得,回村这趟,好像不只是“治病”。
还遇到了故人,找回了记忆,看到了新的可能。
晚上,她给周屿发了条微信:“今天谢谢你。”
很快回复:“客气。下次摘花叫我,我带你去另一片桂花林,花更好。”
林栀回了个笑脸。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那些彩色的光斑,想起周屿说的那句话:“这里需要年轻人。”
也许,她真的可以做点什么。
不只是熬蜜。
是把这里的好东西,让更多人知道。
而周屿,会是她的伙伴。
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保护她,她信任他。
只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可以做更多的事。
林栀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片更大的桂花林。
她和周屿在林中摘花。
铁锅、阿土、拿铁都在。
阳光很好。
花很香。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