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爱你60年》楦和

3、第 3 章

　　回到教室的日子总是要显得枯燥许多。
　　历史课上，老师在白板前讲得愤慨激昂。
　　我很努力的听了一会，直到听到一连串常识性的知识后，将手偷偷伸进抽屉里抽出一张草稿纸。
　　普通的写写画画已经倦怠。
　　我思索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颇为正经的开始下笔。
　　不出一会功夫，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张纸。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不曾注意到旁边已经伸出了一节脑袋。
　　“周明敘？这是谁？你男朋友啊？”
　　同桌充满兴味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才不是！“
　　我慌乱地想把纸收起来，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拿到手里，调侃的话语依旧不停。
　　“难道是暗恋对象？我们学校的？”
　　我被戳中了要点，不愿回答，只想着拿回自己的草稿纸。
　　“哦~我猜猜是哪个班的。一班？三班？”
　　听到熟悉的字眼我不由得顿了一下，少女的心事昭然若揭。
　　“原来就是隔壁班的。那我帮你啊，下课我就帮你帮他叫出来。”
　　我听到这便急了，实在想不通看着挺沉默的同桌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别人的事。
　　要是他知道的话，指不定要怎么看我呢！

　　下课铃一响，我一把夺过同桌手里的作业纸，却发现他根本没有护住的想法，而是朝门口跑去。
　　我顿时就感觉自己欲哭无泪了。
　　前桌一早就听到我们这里的动静，又低头看向我桌面上纸的笔迹。
　　“啊。你认识周明叙啊？他是我小学同学。”
　　我正想掉眼泪的眼睛一瞬间睁圆了，仿佛抓住救命稻草那般。
　　“我不认识！是玩游戏玩输了被罚抄的。但是我同桌他误会了，现在不知道要去跟人家说什么。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他解释清楚。”
　　我迅速编了一套说辞，话语间又不自觉地朝门外看去，依稀只能看到同桌站在门口的身影，语气愈发着急起来。
　　前桌的那个女生似乎也被我的情绪感染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道：“小问题。我明天写给你。他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在意的。”
　　我尽量平复了一下，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
　　“不过...他是这个“叙”，不是“敘”。你抄错啦。”
　　她又往纸上望了一眼，指了指我近乎写了一百多遍的错字。
　　我也朝着她指的看去，不由得红了脸。
　　写错了啊...

　　周五晚父亲恰好出差，奶奶抛开做饭的时间一律在外琢磨自己的事业。我趁着没人，心安地跑到主卧，打开电脑。
　　开机带来的噪音嘟嘟地响着，我攥着手中写有他QQ的纸条，坐得格外不安分。
　　看着亮起的屏幕，我熟练的点开QQ软件，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不一会便跳转到主界面。
　　我没有第一时间添加他。
　　而是将矛头指向自己的头像与昵称。
　　我反复端倪着自己顶着的红色小人，图片里的女生好看极了，红色的蓬蓬裙格外扎眼。
　　我率先点开前桌女生的对话栏，征求着她对我QQ的看法。
　　女生间的心思藏不住。
　　有一天没一天的闲聊里，她已全然明白我的心思。
　　她很快回复了我：“堪称完美！冲吧女孩。”

　　我点开添加好友那栏，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进去。
　　跳进眼帘的，是一个灰色背景的头像，其间的人物我辨认不出，更像一个大头的外星人。
　　昵称也是一串我不认识的英文：hwayc
　　我英文最差了！

　　我生怕他不通过，请求框里写着自己是隔壁班的同学，却并未点明加他的缘由。
　　漫长的等待令人十足煎熬，刷新到有些死机的界面，都还未看到他的讯息。
　　我强迫自己不再盯着电脑，在床上滚啊滚，转得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晕了，突然一声清脆的提示铃响起。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扯着椅子就往上坐。
　　看着新出现在界面关于他的那栏，我控制不住的要咿咿呀呀的尖叫。
　　他真的加我了！！！
　　我回味过来，佯装镇定地清清嗓子，点开他的对话框。
　　踌躇的手不停的按着键盘，一句开场白删删减减犹豫不停。
　　正当我还在思考到底发“同学你好，我叫恩静”还是“同学你好呀,我叫恩静”的时候，他的讯息已经出现在眼前。
　　“你好，同学。”“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此刻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措辞。让他完全接纳，且后续不会删掉我。
　　我敲着键盘，整理着措辞。将一切都归功于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掉的惩罚。
　　而同学恰巧和你熟识，便让我抄写你的名字一百遍。
　　如果同桌的误会有叨扰到你或者给你带来困扰，实在不好意思，我很抱歉。
　　我努力雕刻着自己的行为。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事实”，不禁有些想笑。
　　原来我们认识的开始要这么曲折，掺杂着这么多的谎言。
　　我才可以加上你。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然而我实际心里是没底的。
　　这个谎言实在太轻易被戳穿与看透，且漏洞百出。
　　可是我等来的是他的体谅。
　　“抄我的名字啊..其实蛮耗费时间的（哭笑）。辛苦你了。”
　　“你的同桌没有找我，没有给我造成影响，不用道歉。”
　　这两句话久久地荡在我的心里。
　　我臆想过很多种走向。他识破我的伎俩，或者无心在意我那连篇的解释，轻巧揭过。
　　可他看起来如此认真。
　　似乎真的把这当成了一件事情在处理。

　　比起一开始的一见倾心，一股升腾的异样的感情渐渐溢出。
　　绷紧的神经在那一下崩坍。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深究。
　　许是受他轻松的口吻所感染，我彻底摆脱了前面隐隐的不安。
　　“哈哈我还写错你的名字了（大哭），白抄一百遍。“
　　“还是很不对不起呀，多亏你谅解（委屈）。”

　　“那真的有点惨了（哭笑）。这个惩罚确实太为难你了。”
　　“没事的，真的不用说对不起。”

　　他宽慰的话一条接着一条，甚至颇有推己及人的风度。
　　他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我正斟酌着自己的话术要怎样说的委婉又动人，他又发来信息。“同学方便问一下你是哪个班的吗？”
　　我眉心一跳，“我是二班的。”
　　“不过你应该没见过我啦，我不怎么冒头。”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是期待着前些天的偶遇能给他带来一些，哪怕微弱的印象的，但他默认了我的话。
　　“哈哈哈我们离得这么近，有机会总能见到的。”
　　我压下一点小失望。
　　也是，他都不知道屏幕对面是谁，即使对我有一面之缘也对不上号呀。
　　“你觉得我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呀？”
　　冷不丁的我突然想问。
　　与前面几乎秒回的信息不同，这次我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他的回复。
　　“你是短发吧。”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我睁大眼睛看着电脑，有那么一种仿佛不认识这些字连在一起的意思的感觉。
　　我几乎不敢相信。
　　因为我们班级里只有我一个女生是短发。

　　我还难以从这句话隐藏的巨大信息中反应过来，艰难的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说对了吗。我猜的。”
　　他好似随意的回复了我。
　　我却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我感觉自己的心跟着自己一起大起又大落，像坐过山车一样颠簸。
　　不过现在更多的是喜悦。
　　我也装模做样的认同他所说的猜测，然后欢天喜地地又和他多聊了几句。
　　我撇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强忍着不舍与他道了别，又得寸进尺的提出希望以后多多了解的话。
　　我心满意足的关了电脑。
　　直到主机不再烫手，又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意动地拿起日记本长篇大论地写着，好像要在纸张上雕刻出他的分毫。
　　只是，我能上网的机会并不多。
　　除了周末妈妈从外地回来，可以玩一会她的手机外，其他的时间我是勒令不许碰电子产品的。
　　只能等父亲出差的机遇。
　　我趴在床上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小灵通，有些痛恨自己没有智能手机。
　　周明叙他呢？他也是用电脑跟我说话的吗？
　　还是他的家里已经给他买了手机了呢。
　　他应该是有手机了吧。
　　我有些黯然神伤。身边的很多同学其实都有了自己的智能机，我才是那个个例。
　　可一想到父亲决绝的表态，唯有我能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才破例允许我有一台属于我自己的手机。
　　理由也很简单，在他眼里，拥有手机就相当于要玩物丧志。他是为了救我于水火。
　　因此就连从前偶尔要上网查资料的活，也无一例外被他包揽。
　　或许还要加上一句：不要成天想着抄袭别人的成果，那些资料都是别人的，你应该要学会看了一遍后闭着眼睛概括和总结。

　　我想不明白，如何也不明白。
　　别人轻而易举能得到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给我？
　　为什么我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配得上同等的对待？
　　一颗微妙的种子逐渐在我内心生根。

　　对于QQ上我说的那句“有机会见”的话，我毫不怀疑在周明叙的认知里，等于客套话。
　　但在我这里，是即将的行动。
　　周末结束的第一天，回到学校的我迫不及待的着手自己的“大作”。
　　我在自己一众本子里寻觅了一番，挑了个最大的。
　　我按着尺子一点一点的将它撕下，平整的截面甚至让人无法看出它是从本子上摘下来的。
　　我拿出最顺手的黑字笔，写下自己忠实的言论。
　　我再一次详细的介绍了自己，大到自己喜欢的诗词歌赋，小到出生年月日。
　　借此询问他的生日星座，还有他喜欢做什么。

　　我是一个有点“迷信”的人，并非是信仰宗教。
　　而是对星座这类玄学十分的感冒。
　　我还特意在书店里买过狮子座的小册子，研究自己和哪些星座最配。

　　我将其折成一张小纸条，写着“周明叙亲启”。
　　趁着课间的十分钟，我有些鬼鬼祟祟的跑到他们班门口，随机牵制住一个同学，央求他将纸条传递过去。
　　女生给男生传纸条这一点实在令人有些遐想，所以我面上郑重异常，像是什么严肃认真的事情一样。
　　那同学似乎也被我唬住了，神圣的完成了交接仪式。
　　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他座位上没人。
　　我偷瞄了一眼就赶快回到位子上去了，因为没有被抓包，格外的有些心情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