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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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在一座掩映在梧桐深处的独栋会所前停下。门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车窗玻璃，在温存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司机先一步下车，为傅渊拉开车门。白夜早已从另一侧绕过来，站在了温存那一边。
傅渊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头，看向温存，最后嘱咐道：“跟紧我。”
温存点点头，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微凉气息拂面而来，让他精神稍微一凛。他跟在傅渊身后半步的位置，白夜则落后他一些，三人以一种默契的次序踏上台阶。
会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也更安静。深色地毯吸去了足音，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檀香。侍者无声地引路，穿过一道回廊，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门开时，里面谈笑的声音便流泻出来，不算喧闹，带着一种上流圈子特有的、松弛而矜持的调子。
傅渊一出现在门口，谈笑声便很自然地低了下去。几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或是熟稔的招呼。傅渊神色如常，迈步走了进去，温存紧跟其后，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网，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可算是来了啊。”一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和傅渊差不多大的男人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温存脸上一掠而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但很快又回到了傅渊身上。
“路上有点事。”傅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侧身，很自然地将温存让到了身旁一点的位置，却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不认识了？”坐在温存身旁的男人穿了件浅驼色的风衣，样貌柔和。温存自然记得，酒吧的老板郑贺华，也是他把自己带给傅渊的。他微微颔首，低声回应：“记得的。”
郑贺华眼含笑意，声音放得轻缓：“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解决了，谢谢贺华哥关心。”
傅渊的手很自然地落在温存肩头，轻轻拍了拍，随即在一旁的空椅坐下，语气随意：“不用太拘谨，在座都是老朋友，随便些。”
郑贺华见傅渊没有进一步引见的意思，便笑着站起身，语调温和地对温存说：“小存，你这位傅哥哥啊，也不替我们介绍一下你。”
傅渊向后靠了靠，双腿交叠，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两个生面孔，语气听不出情绪：“主要我也有人不认识，不好介绍。”
郑贺华下巴朝斜对面微扬，“戴眼镜的是裴雪沉，你可以叫他裴医生。旁边低头打游戏那位，是裴医生的学生，周煊炀。”
被点名的周煊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瞥了温存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裴雪沉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温存身上停留片刻，带着职业性的审视，然后转向傅渊，温和地笑了笑：“傅渊，不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吗？”
“温存。”傅渊言简意赅，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像是一个简单的标签，“学金融的。”
裴雪沉的目光在温存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他交叠放在膝上的手。那枚款式简洁的铂金戒指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很淡的金属光泽。裴雪沉嘴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没再追问。
侍者开始安静有序地上菜。郑贺华适时地换了个话题，聊起最近看过的艺术展，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又慢慢流动起来。温存只安静听着，偶尔趁傅渊与人交谈的空隙，悄悄看他一眼，自己却始终没伸手去夹菜。
傅渊察觉到了，目光在他微微出神的侧脸上停了片刻，却没说什么。他拿起公筷，自然地给温存夹了几次菜。温存知道，这些是必须吃下去的。
旁边郑贺华刚摸出烟，就被裴雪沉轻轻按住：“这儿还有两个孩子呢，别抽了。”
“行行，那待会儿打牌的时候总可以吧？”郑贺华笑着把烟收了起来。
傅渊看了眼手机，伸手将温存的椅子朝自己这边拉近了些，手掌很轻地搭在他腰后。“烟味重了怕你吃不下。菜是我夹的，不喜欢吗？”
温存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喜欢的。”
“白夜在隔壁房间，去找他吧，让他带你去吃点东西。”
温存点点头，悄悄起身离开了座位。
“金丝雀啊。”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却刚好飘进温存耳中。
“别乱说话。”裴雪沉低声提醒。
“我跟傅渊也是从小认识的了，说说怎么了。”周煊炀不以为意。
傅渊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随意：“一只可怜的小雀儿罢了，没事。”
温存推门出去时，白夜已经等在门外了。“傅总让我带你去吃点你想吃的，”白夜温声说，“有特别想吃的吗？”
“我不饿，谢谢白夜哥。”
“他们待会还要打牌，估计得到一点。真的不吃点东西吗？”
“不了，没什么胃口。”
白夜轻轻叹了口气：“傅总交代了，你要是不吃饭，就让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温存垂下眼睛，声音更轻了些：“在里面……傅先生好像也并不需要我。”
温存说完那句话，微微侧过头，走廊柔和的灯光落在他发梢，映出一小片安静的剪影。白夜看着他，没立刻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温热的牛奶，轻轻递过去。
“先拿着，暖暖手。”白夜的声音很温和，“傅总怎么会不需要你。他只是不习惯在那种场合让你不自在。”
温存接过牛奶，纸盒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掌心。他其实明白，傅渊把他支开，是看出他如坐针毡。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点细密的涩意，却怎么也化不开。
“傅总知道你不习惯和生人吃饭，更不喜欢闻烟味。”白夜领着他往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走，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他让我在这儿等着，就是怕你出来了不知道该去哪儿。”
休息区很安静，靠窗的位置摆着沙发和小圆桌。白夜去服务台端来一小碟刚烤好的曲奇，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又给温存要了杯蜂蜜柚子茶。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白夜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却没坐，只是靠在旁边的桌沿，“傅总对你很上心。他平时不会给人夹菜，更不会在人前那样……护着。”
温存小口喝着柚子茶，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他想起傅渊拉近他椅子时，掌心贴在腰后的温度，不重，却存在感分明。还有那句淡淡的“一只可怜的小雀儿”——他听得出来，傅渊说这话时，并不是在贬低他，反而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回护，堵住了别人更多探究或调侃的话头。
“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温存看着杯子里浮起的柚子果肉，声音闷闷的。
“怎么会。”白夜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过来人的了然，“你还小，又一直待在傅总身边，没见过那种场面，紧张是正常的。但傅总愿意带你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不然，他何必让你坐在他旁边？”
正说着，休息区的门被轻轻推开。傅渊走了进来，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看到温存手里的曲奇和喝了一半的柚子茶，他眉目舒展了些。
“白夜，”傅渊开口，目光却落在温存身上，“牌局开始了，你过去陪一会儿。”
“好的傅总。”白夜点头，对温存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傅渊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在温存身旁坐下。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块曲奇，掰了一小角，递到温存唇边。
温存怔了怔，抬眼看他。
“张嘴。”傅渊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温存乖乖张嘴，含住了那小块曲奇。酥脆的饼干在齿间化开，带着黄油的香气。
“会打牌吗？”傅渊问他。
“不会。”
“要进去看，还是在这里坐着一个人待会儿？”傅渊将问题抛给他。
“我在这里待着吧。”
傅渊并没有多停留，便回了房间。
“你这一夜情，不会要变成深情了吧。”郑贺华调侃他，其实他心里很希望傅渊身边能有一个固定的人。
“哪有一夜情，先搭进去几十万。”傅渊坐在白夜身边，靠着椅背，坐姿随意：“一副好牌打的稀烂，待会喝酒你替我喝啊。”
白夜扭头看了眼傅渊：“要不您展现一下逆风翻盘？”
傅渊往前坐了坐，接过白夜手中的牌，开始玩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