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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谁在吃没名分的醋我不说 “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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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先办正事啦,你身上的诅咒还没解开呢。”周北把铃铛从袖口里抖出来,烟蓝色的小球立刻跟活物似的舒展开,幽光一闪,几枚银针就这么躺在他掌心里了。
欧落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一把拽过手腕。周北大致扫了眼欧落手背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浅色纹路,挑了挑眉,手里的针不知鬼不觉地就飞出去了。
第一针刺进皮肤的时候欧落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针紧跟着落下的时候她痛得嗷了一声,第三针扎下的时候她不爽地甩了周北一记眼刀,再之后嘛,欧落已经麻木得没脾气了,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
渐渐的,欧落感到清凉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一路把她骨头缝里残存的烧灼感给撵了出去,整具身体都轻减不少,再一瞧,手臂上的纹路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一遍挨针,一边盯着周北身上的白袍,再下移视线看向他的脸,他神态专注,细长的手指不断翻飞,捏着好几根她从没见过但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的银针,至此,欧落脑子里所有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像。
“周北,”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死定了,居然敢骗到我头上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北的笑容垮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更灿烂了些:“哎呀,我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跟你坦白的。”
“什么时候合适?我看你是打算等到我死了以后举办葬礼的时候才开口吧!”
周北无话可说了,只好充耳不闻地把银针拢回掌心,手腕一翻,它们又乖乖缩回铃铛模样。
他一开口还是欠欠的调子:“今天的解咒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连着七天都要过来找我,放学别磨蹭。你要是不当回事,咒力反扑时会比今天还遭罪,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噢。”
欧落原本还在研究手臂上细小的针眼,闻言对周北怒目而视:“你还好意思威胁我?!”
周北拿指节蹭了蹭鼻尖,视线从她脸上滑开,落在仪表盘上。安静了好几秒,他嬉皮笑脸地说:“我要是早早告诉你,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到时候你要是满世界宣传我有妄想症的话我多冤啊。”
“你还敢狡辩!不许转移话题。”欧落抬手,作势要对他进行铁拳教育。
周北侧身一躲:“有话好好说嘛,动什么手啊,我这脑袋精贵得很,打坏了你上哪找个像我这么帅的发小。”
“别转移话题啦,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欧落的声音都在颤抖,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告诉你能怎样?”周北把脸转回来,看着她,惯常的玩闹底下浮上来一层薄薄的认真,“你知道了的话除了跟着提心吊胆,还能干什么?欧落,你是普通人,不应该掺和到我们异族的事情里面来。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欧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怼不回去。
周北从侧面看她的脸,他叹了口气,那点认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又换回平时没心没肺的德行:“别生气啦,明天完事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要几个球都行。”
欧落没理他,但绷着的肩膀松下来一截。
路修窝在副驾驶座里,全程跟个哑巴似的。他脸朝着窗外,身边俩人你来我往的动静一字不落全进了他耳朵。欧落追问时又气又委屈的腔调,周北插科打诨时刻意避重就轻的促狭语气,还有他们之间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关系。
他听着听着,眼神就放空了。
欧落越听越沮丧,本想继续争论,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警惕道:“等等,我为什么会在车上?之前医院里会动的纸人又是什么鬼东西?还有还有,周北你什么时候变成巫师了......”
她豌豆射手似的吐出一连串问题,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索性把脖子一梗,摆出一副今天你们不交代清楚我就赖在车上不走的架势。
周北本来都准备伸手去拧车钥匙了,闻言手上动作一止,他回头看了路修一眼,又锁定在欧落有些好奇又有些亢奋的小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样收敛了几分。
“行吧,趁现在有空,你把当时的情况再仔细说一遍。我妈只说你被施了咒,具体细节我还不清楚。”
欧落深吸一口气,从放学后去医院取药开始讲起,说到医院空无一人的诡异寂静时,她的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像是重新置身于那条惨白走廊里。
“我明明是在正常营业时间里进去的,可是整个医院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周北听到这儿,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不吱声儿。
“后来值班台的台历纸张突然爆开,那些东西一开始是扁平的,后来不知怎么就聚在一起膨胀成人形,满身红墨,眼睛是空的,但是它们好像能‘看’到我。它们追我的时候特别快,而且——”欧落皱了皱眉,努力回忆,“它们本来追不上我,乱七八糟地拖在后面,但后来有一阵哨声响起,声音特别短、特别尖,然后它们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速度马上就提上来了。”
周北的指尖停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哨声?”
“对,哨声!”欧落点头,语气激动起来,“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些纸人一开始行动虽然凶,但动作比较散乱僵硬,可是哨声一响它们就整齐了,所以我猜那附近肯定还藏着一个人,肯定是有人在操控它们。”
说着说着,欧落脸色骤变:“坏了,我之前忘记说了,现在那个坏人肯定跑没影了!”
路修靠在座椅上,侧脸对着窗外,但欧落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没事,我们离开之前周阿姨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他说。
欧落如释重负,拍了拍刚才差点停跳的心口。
周北偏过头来看向她,眼神里玩闹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你说哨声,还记得是什么样的哨声吗?”
欧落想了想,模仿着吹了一声口哨。她肺活量好,哨响又尖又短,尾音带着点急速下坠的弧度。
周北脸色微变,似乎若有所思。
“怎么了?”欧落问。
“没什么。”周北嘴上这样讲,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写着“很有什么”。不过他几乎是立刻把凝重的表情收拢回去,重新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确认一下,回头查查有没有类似的术法。你接着说,后来呢?”
“后来我就往楼下跑,跑到大厅发现大门被从外面堵死了,手机也收不到信号。我躲进一个房间反锁了门,但纸人把门破开了。再然后......路修就出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打通电话,我就不行——跟那群追着我杀的纸人有关系么?是不是因为它们消失信号才恢复了?”
周北一听门打不开,信号也找不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没跟欧落多费口舌去解释,而是问路修:“你当时怎么会正好在医院?”
“我是事故发生之后才接到异联部的出警通知的,他们说那一带有巫咒反应,我正好离得近,就过去看看。”路修说得轻描淡写。
周北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意见,不过没追问他,反而转向了欧落:“问题在于,你一个普通高中生,有什么值得巫术高手大费周章引过去的?所以说这起案件不是专门针对你而设计的,既然跟你没关系,就不要再操心了。”
欧落张了张嘴,下意识要申辩几句,却找不到合适有力的理由。
“好了,今天先到这。你该回家了,不然欧露该担心你了,到时候他又得逮着我骂。明天这个点我去找你,顺便看看那个咒的情况。至于你今天说的这些——”周北从后视镜里和欧落对视了一眼,“先别跟其他人提。周北哥哥会帮你查的。”
“啊,完蛋了!这么晚回家他肯定又要念半天经!”欧落抱着脑袋哀嚎。
路修这才意识到欧露好像是个人名,而且是欧落的亲属。
周北转头看向路修,“对了,路修同学。”
路修抬眸,眼神不是很友好地回望对方。
“今天就麻烦你把欧落送到她家门口吧,”周北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毕竟你救的人,你得负责到底嘛。”
车内安静了两秒。
路修面无表情地盯了周北几秒钟,接着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黑漆漆的街道,淡淡应了一声:“嗯。”
欧落觉得自己大概是耳朵出问题了:他就这么顺从地答应了?
周北:“行了行了,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先送你们去附近的地铁站好了。坐稳啦,欧落你记得系好安全带。”至于路修,呵呵,他才懒得管呢,反正这位神司大少爷就算被撞飞也不过是疼一阵子。
欧落立马竖起耳朵:“你一未成年开什么车啊!不要仗着自己是内什么巫师就胡作非为好不好。”
“放心好啦,我们异人满十四岁就能考驾照了。再说了,我都是巫师了,难不成还怕出车祸呀?”周北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内,没人发现明暗交替间周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沉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