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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度洁癖患者惨遭虐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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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只布满尸斑的人手从暗处伸出,企图去抓挠落在队尾的联络员,然而不等它长得离谱的指甲挨到对方的衣摆,就碰到了一层透明的介质——是法阵。
十二道灵息毫无征兆地从各处同时迸裂而出,其中六道白光从空中浮现,锋锐如剑,垂于地面,直指穹顶;另有六道黑气从暗处涌出,蜿蜒如蛇,缠绕而下。白光与黑气在半空中交错,彼此勾连,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第一只位于阵法中央的活僵顿时发出短促尖利的嘶叫,整个身躯被黑白交错的光索从不同方位同时缠住,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尸气从它体表被一丝丝抽离,化作青烟消散。
另外一只活僵的身体恰好撞进了阵外的阴阳交界处,阳面的白光灼上手臂,它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吼,猛地后撤。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具尸体做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它硬生生把自己的左臂撕了下来。
肩关节处的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浓稠的黑气涌出,断臂留在了阵内。而活僵本体借着这股反冲力退至暗处,黑影裹着满身尸气闪电般弹向走廊另一端。
齐彦手腕一翻,正要追击,却被周北轻飘飘拍了一下,恰好扣在他灵力流转的关节上,让他整条手臂麻了一瞬,凝聚的灵力当即散掉。
就是这一耽误,僵尸成功遁逃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彦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
“别急。”周北面不改色地挪开自己作妖的爪子,语气是随性的笃定,“它跑不了的。”
齐彦警惕地审视对方,只见周北直接穿过明亮的阵法花纹,走到旱魃旁边。
也就是在这个间隙,惊魂未定的联络员终于颤抖着开了口,难以置信道:“这是......六丁六甲阵?”
这个阵法齐彦有印象。六丁为阴神,六甲为阳神,各司其职,专职驱邪缚鬼。布下此阵等于请了十二位神将替守在现场,不需要一直灌注灵息维持,是很省力又有效的做法,只不过对布阵人的要求极高,否则很难承担请神的压力。
细看法阵,关键点位精准分布在活僵附近,每道符箓的间距完全相等,阴阳交替的顺序分毫不差。更重要的是阵位恰好避开了活人站立的区域。
也就是说,周北在布阵时就把所有人的站位全部算好了,而齐彦全程陪同,却什么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察觉到。
可如果周北愿意的话,刚才活僵绝无逃走的可能,他为什么要这样明目张胆地妨碍公务?齐彦想。
“哎呀哎呀,失之交臂啊,”周北睥睨着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躯体以及旁边的断臂,脸上见不着半点的遗憾之情,“刚才判断有误,它不是活僵,这玩意儿可要厉害多了,打不过知道跑,动作还很灵活,且有自己的智识,要是这里的旱魃数量足够多,聚集起来破坏力没准能摸到一级的边儿,没那么好对付。”
“一级?!这怎么可能呢......”联络员大惊失色,脸被阵法光芒映得惨白,万万没料到职业生涯里居然会碰上这种超规格的可怕存在。
旱魃这个词一出来,齐彦立马想通了:这种邪物会相互吸引同类,有意识地聚集在一起活动。在不确定它们具体数量的情况下,先捉住其中一只再跟着轨迹走是有可能摸到旱魃老巢的。
难怪周北要故意放掉刚才那只旱魃。
周北:“最重要的是,活僵成型靠养尸,是借地气被动等待尸体自己慢慢尸变;旱魃的来源则是炼尸,需要人为主动用术法、符咒、血祭、仪式去强行改造、锁魂、控制尸体,目的是把尸体变成可驱使的傀儡,制作条件要比活僵严苛得多,非常考验施术人本身的能力。”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补充:“众所周知,巫师就算是放在本身基数不多的异人里也算濒危生物了,而作为异人的力量和智商一样,基本上没法通过后天努力提高。一个人生来不具备巫师的血统与力量,再怎么加倍训练都无济于事。就拿巫师画符这件事来说,哪怕是最简单粗暴的血咒也不行……哪怕你割腕放血把自己风干成一条有嚼劲的巨型人肉干。”
这个算是常识,只要是个异人就会清楚。
联络员点了点头。
“所以说,想想看吧,那位巫师能力那么高,甚至还能炼化出这种级别的旱魃……咳咳。 ”周北含蓄地轻咳一下,点到即止。
联络员这下真的急了:他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变故,随随便便叫个实习生或者编外人员来看看就行了,没承想这其中牵扯如此之深。
那到时候出了事谁来承担?要跟上级报告吗。报了的话指不定就要挨说大惊小怪;不报,这巫师小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那个身为巫族大祭司的亲妈还不得拿根绳子栓在异联部旁边的古树上吊死啊!
周北倒跟个没事人一样神态自若地蹲下来靠近旱魃,用指尖挑开它破破烂烂的衣袖,只见干枯的皮肤上布满了杂乱的鬼画符。
一只烟蓝色的铃铛霎时出现在他掌心,只见周北将这法器随手一抛,铃铛便奇迹般滞空了,随即开始变形,不断延展拉长,在眨眼间化作一条亮莹莹的绳索,又自发地盘卷着奔向旱魃缠绕收紧,烟蓝色的表面泛了层极淡的流动的银光,在脖颈、肩膀以及双臂各绕一圈,拴了个毫不花哨的结。
周北打了个响指,法阵的光线蓦然暗淡,说明已经被施术者解除了。然而旱魃纹丝不动,大概率是被电老实了。
周北:“叫支援吧,你们先出去,我一个人去探探里面的情况。”
“就你自己?”齐彦眉头一皱。
一级旱魃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即使刚才周北制服它的模样看起来很轻松,但毕竟列阵要消耗许多灵力,旱魃数量过多的话保不准谁会落下风。
“不然呢?这里只有我一个巫师啊。还有,虽然我看起来不靠谱,但是论起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鄙人还是很在行的,我总不可能被几具尸体给杀了吧。”
齐彦看着对方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反对说:“不行,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我有权决定现场人员的调度。”他语气强硬,话锋随即一转,“我和周北继续深入,其他人先出去寻求支援。”
范试求之不得,连忙跟着联络员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北:“行吧,听凭差遣。您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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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呢,干嘛不理我呀?”欧落伸出指头在路修的帅脸前乱晃,企图引起对方的回应。
“你没骗我吧?我告诉你,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路修眉头紧蹙,看起来相当不耐烦。
对方冷硬的态度和怀疑的神色让欧落很不爽:“我骗你干嘛啊?吃饱了撑的吗。”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了:就算路修老是拖着张驴脸,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嘛,再奇葩的动物塑也理应接受,便偃旗息鼓了。
刚才情况危急,肾上腺素的飙升掩盖了痛觉的存在,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身上也多了不少擦伤,血痕一道道地染开了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看着怪触目惊心的。
路修垂着长长的眼睫毛盯了欧落好几秒,见她不似作伪,往旁边走了好几步,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自顾自对接线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具体内容欧落没听清,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串联起来能推测出大意是这边遇到了突发状况,需要总部派人来帮忙什么的。
路修的话既冷又少,三言两语就交代完现状,掐断电话后他走过来,问:“人还好吗?别刚被我救下来就死了啊。”
明明已经脱离险境,欧落的头脑却昏沉起来,心跳频率也越发不规律,大幅的数值波动连运动手表都跳出弹窗提示身体异常了。
她勉强用颤抖的指尖叉掉屏幕里报警送医的快捷键,居然强撑着对路修笑了笑,试图通过开玩笑的方式保持清醒:“不太行,你要救我吗?还是说打算毁尸灭迹呢?”
“你在说什么蠢话——喂!”路修话说到一半就不得已停下了,因为欧落的呼吸遽然急促,面白如纸,血色尽失,连身形都稳不住了,摇摇晃晃歪向一边。
路修赶紧闪身前去扶住她。欧落体温烫得惊人,隔着校服布料仍能清晰感受到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灼热在皮肤底下不安地窜动。
“......”路修嘴唇紧抿,一手环抱住欧落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一手掀开她的衣袖端详。纸人利爪撕裂的伤口边缘泛起诡异的赤色纹路,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在苍白肌肤上勾出狰狞图案。
路修盯着不断生长的纹路,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里搜刮出任何一个可能管用的术式,但每一个都被他自己否决了。纸人的毒是巫咒分支,他根本帮不上一点忙,而欧落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个认知让路修极其恐慌。他一贯的认知就是“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只有不够强的本事”,可眼前这个麻烦跟他强不强没有任何关系。他攥着欧落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偏偏欧落的体温还在攀升,烫得他掌心发麻,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路修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废物。
“我是不是要死了?”欧落大口大口喘着气,嗓音嘶哑,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时间流逝的速度在她的意识里变得无法分辨,高热导致整个世界在视野里扭曲成晃动的色块。
路修的手其实也在悄悄跟着共振,他的心跳不比欧落慢多少,看着她那张痛苦得无比扭曲的脸,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完全没了方才杀伐果断的从容姿态,慌乱得简直都不像他了。
“才没有!别瞎说,你不会死,我不许你——”路修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突然回头望去。他敏锐地感应到有人来了。
只见空间毫无预兆地扭曲起来,泛起一圈涟漪状的波纹,纹路从中心向四周扩散,随后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
一位修长的女性身影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从昏暗中浮现出来,雪色长外套衣摆随步伐翻卷,平底鞋轻叩地面的声响在裂缝闭合的瞬间同时响起。
被大吼大叫吵醒的欧落在昏沉中勉强睁大眼睛,视线里多出的人影令她本就运转迟缓的思维彻底卡死,她下意识扭头去看路修,对方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明显波动。显然,凭空出现的人影超出了他的预期。
极短的怔愣后路修立马回神,慌忙拔高了音量呼唤:“周祭司?受害者在这里,请您救救她!”
欧落咳出一大口深色的血,感觉胸口的压迫感有所削减,呼吸也没那么困难了。她眯起眼睛尝试辨认来人的五官,柔和漂亮的鼻梁与丰润的唇形,眉骨到眼尾的弧度......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极为熟悉,然而思维运转缓慢,无法支持她顺着记忆追根溯源。
“小落?”周素商似乎也对此感到了几分意外,直接喊出了欧落的小名。
路修惊诧抬眼,将之前被剥离的注意力重新放回欧落身上,盯着对方的脸,心想:她怎么会认识巫师一族最强也最有威望的大祭司?
然后路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欧落好像在学校里经常和周北聚在一块儿斗嘴。
周素商走了过来,垂目看向瘫倒在路修臂弯的欧落,眼神沉静,俯身抬起手腕,指尖轻轻往欧落额前一点。
欧落立即感到有凉意灌入身体,顺着骨髓冲刷下去,血色纹路在凉意触及的地方退缩、褪色,最后隐没于血管深处,灼热感随之减退,呼吸也慢慢平复,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状态。
这跟路修想象中紧张的救治环节全然不同,似乎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轻而易举,可是欧落之前看起来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楚......
想到周素商在巫医上的造诣,门外汉路修最终没有选择开口质疑。
为了让欧落躺得更舒服,他强忍着快要爆炸式增殖的洁癖因子毅然决然选择了坐在地上,让对方枕着自己半躺着。忍到现在,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得跟伤患欧落有得一拼了——然而他什么怨言都没吐出来。
“这个咒比较复杂,我刚刚只是暂时把毒压制下去了。从今天开始她每天都需要医治,连续七日才能根除。余下的六天里如果不及时续解,毒素就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发作得还要更厉害。”周素商交代说。
路修仔仔细细地听完,问:“那您要带她回异联部治疗么?”
周素商正要开始详细医治,手机却震了震,她取出瞥了屏幕,随即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现在不太方便。不过你不用担心,能解这个毒的不只有我,我儿子你应该认识吧?周北,你到时候带着小落去找他就好。现在异联部说临时出了点事,你和小落先跟我走一趟——小北正好就在那边,这样就不会耽误治疗了。”
欧落迟钝的脑子转了转,觉得讲话的声音和她念出的人名都极其耳熟,可是高热余韵未消的大脑犹如被灌了浆糊,想不起具体对应的脸。她努力张嘴想问些什么,嗓子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路修对此毫无质疑,只是弯腰把欧落抱起来,干脆利落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