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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可爱的Ome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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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雨一旦落下来就下个没完没了。
何嘉独自站在走廊下看天边无尽细雨落下形成一小团一小团水洼。
今天他留下值日,周云善便没等他和贺作舟先行离去。
明天放假,六中便没安排夜课,却不想正是因没有夜课害得何子嘉要冒这场雨回去。
真麻烦啊……
他默然叹气撑开伞,刚下走廊,就听见后方未走尽的过路学生说雨中的梨花更适合约会,正说着,那个alpha笑道:“等有空,我带我家那位去看看。”
梨花……
何子嘉侧头看向不远处通往那棵梨花树的小道。
不欢为何他忽然想去看,是从来没有那么着急想去看那棵梨花树。
明明平时对那棵树并无实感,但此时他忽然想迫切过去,就算下着雨会弄湿衣服、鞋子会被外婆训斥,他也要去。
打定主意,他脚下转了个方向,随即便沿着小道边小跑过去,地上的水洼泛起一丝一丝波澜,春日花被衣角擦过飘飘然落入水洼中。
白椅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现在下雨没法坐人。
梨花瓣被并不甚温和的春雨打落些许零落入土。
高大的AlphA撑伞站在树下,耳上带线白色耳机明目张胆裸露在外,身上的校服干干净净,只有几丝沾雨的梨花瓣落在肩上。
他抬头望着梨花满树似乎并未听到身后响起的匆匆脚步。
何子嘉脚下猛刹,他不可置信般看着那个背对他的AlphA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遇到他。
“呼一呼一呼一”
心跳又烈了起来,何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走的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脸色诡异慢慢发红直蔓延到脖子、耳畔。
他轻咬下唇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感谢他将自己的诗集送回来,就见那个alpha转过身,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恰此与他对上视线。
那双俊美的脸上闪过疑惑、惊讶以及……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
他一手摘下耳机将背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轻咳一声,率先开口:“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何子嘉望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郑重道:“上次谢谢你来给我送书。”
alpha“哎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将耳机塞回口袋中语气随意,“这有什么,本来也是我们吓到了你。”
alpha抬头望望慢慢黑下来的天又低头看面前撑伞望他的Omega像是没话找话问:“那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他这一说,何子嘉这才想起在天已经足够晚了,再不回家老太太大概又要说他了。
他将伞柄握紧,脚下蹉躇一阵,忽然问:“那个……能不能送我回去?”
那天他算是见识到了那条小巷子的威力,本不欲去走,可如今下雨,能尽快到家的路就只有那条巷子了。
可这句话太冒昧也太露骨,他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提出这么冒昧的请求呢?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个alpha。
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冲动,他几欲张嘴却最终末置一词,刚想转身逃走。
alpha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他的想法,怕像上次那样,着急忙慌之下,只听“啪——”他将自己的雨伞合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何子嘉雨伞下。
何嘉始料不及被梨花香扑了个满怀,浑身一抖谔然抬头望着身边衣角被打湿、一脸不好意思的alpha,“你——”
“你”字还未说完,alpha慌忙打断他,“走吧,我送你回去。”
何子嘉合上嘴,脸红得被寒风一吹便发痛,他悄然握紧伞柄往前走。
雨伞太小,何嘉怕alpha被淋湿,于是伞角有意无意往alpha那儿偏。
这点小动作显然被alpha注意,他抿抿嘴,不动声色往何子嘉身边凑了凑,梨花香越来越浓,何子嘉被熏得迷糊糊连alpha说什么也没听见。
“什么?”
“我说你一直住在那条小巷子里?”AlphA不厌其烦又问了一遍。
何子嘉强迫自己从浓厚的梨花香中脱身而出,强装镇定回复:“嗯,我从小跟着我外婆长大。”
“没住父母那儿?”
“……”
何嘉默然垂下眼眸。
alpha意识到自己大概说到他伤心处暗骂自己多嘴刚想出口勉救,只听何子嘉平淡道:“我Omega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alpha爸爸现在在外地工作,“话此,他忽然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和那些催债的混在一起?”
或许“混”字太不好听,何子嘉想解释自己没那个贬低他的意思,便见alpha皱起眉思索几秒,随后无奈回答:“圾哥他们啊,那天晚上打的人是欠债人,他欠钱不还,圾哥收钱办事,我只是跟着赚点小钱。”
赚小钱?赚钱什么方式不能赚,非要跟着催债,这个alpha脑子指不定有点问题,而且……
何子嘉生无可恋揉揉几乎闻不到味道的鼻子,他现在满身都是梨花味,这个alpha为什么不收信息素啊!!!
知不知道如果一个Omega临近发情,这样做是很危险的。
“你信息素能不能收回去点?”
AlphA“啊”一声,挠挠自己的头发,表情不解似有些疑惑:“信息素又放出来了?”
说着,低头抬起袖子闻了闻,恍然大悟发现自己信息素还真泄露出来。
难办啊,他一阵头痛,不加思所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何子嘉精准抓住字眼,一个alpha怎会注意不到自己信息素泄露这样严重的问题,这种东西不应该自分化就学会的吗?
夏雨渐渐有小下来的趋势,清吧里悠扬婉转的歌声顺雨雾传出门钻入耳畔。
“我想和你永远永远,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我握不住也看不见——”
又是那首《永远永远》,何子嘉不明白为什么老板那么钟爱这首歌。
alpha主动替他撑起的雨伞,霎时,伞下的空间开阔起来。
只要何子嘉抬头就能望见alpha俊美的脸庞,他一边揉酸胀的手腕,边暗自思忖该怎么找话题。
紧接着,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对劲。
为什么要找话题?他和这个alpha有什么好聊的?
“你喜欢听清吧里的歌吗?”AlphA冷不丁忽问,何子嘉偏头往清吧方向处看了看缓缓摇头,“清吧里太吵了,我不喜欢。”
“是吗?那以后如果清吧的人少,你愿不愿意来和我一起听歌?”
这句看似邀请的话实属令何接猝不及防,他愣了愣一时没有接话,alpha没有催他一定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抿唇一笑向前走。
他们拐入清吧的小巷,雨天的巷泥泞不堪,若隐若现的残石小道排列整条道路。
怕他摔倒,alpha贴心提醒,“如果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抓住我的衣袖。”
何子嘉瞧了他一瞬,犹豫片刻,手指轻触他校服袖子而后整只手抓住,他抓得很轻,轻到如果alpha走的稍快,他就会松开手。
他的耳朵隐隐发烫,在他十七年人生中,他从来没和alpha这么出格过,倘若父亲知道了又要念叨他了。
“我对信息天生迟钝。”alpha忽然道。
何子嘉始料不及反应条件一愣不明白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alpha是在回答他那个“没注意到”的问题。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alpha接着道:“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我都几乎闻不到信息素味,就连我自己的信息素也是,必须要有人提醒,才能察觉信息素泄露。”
何子嘉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去医院治疗?”
alpha摇头,“去了,医生也治不了。”
他垂眼看眼睫轻动的小Omega心念一动,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你知道我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吗?”
其实这个问题对于别人来说相当愚蠢但对于他来说却始终是个疑点。
朋友说他的信息素是一股甜味,家人说他的信息素是一股甜中带香的味道,可他却觉得校园中的梨花味和他信息素的味道很像很像,这并不是他自恋而是他确确实实觉得那股梨花香和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像。
二层小楼近在眼前,alpha将雨伞交到何子嘉手中,正想道别,便听那个一路没说多少话的Omega轻声开口,“梨花味。”
alpha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何子嘉抬起杏眼,语气郑重且笃定,一字一句道:“你的信息素,是梨花味。”
耳朵烧的嗡鸣作响,不用想现在他的脸一定红的跟烂柿子样,可他没有表现出一丝害羞或扭捏而是一脸淡定像是说着一件众所皆知的事情。
alpha情的桃花眼中倒映着那张红彤彤的脸。
半晌,他眼底柔下来,嘴唇轻勾,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何子嘉。”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了,梨花味,他的信息素真的是梨花味。
何子嘉后退一步,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声“何子嘉”的缘故,他红着脸转身一头猛扎回回房内。
alpha望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自觉轻笑起来。
好可爱的Omega,他心情颇好从校服口袋里顺出烟盒,磕出一支刚打上火只听“啪嗒”一声。
他疑惑抬头,看到何子嘉做贼心虚般向外探头,对上视线那一刻,何子嘉身形一晃反应条件想将身子缩回去,但不知想到什么,愣是强稳住身形。
他定定神,双手紧紧握住窗沿,磕磕巴巴问:“你,你。”
alpha越来越疑惑的神情,何子嘉咬牙不管不顾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此话一出,空气一片寂静。
两人一阵大瞪小眼,许久,何子嘉的脸迅速涨红成一团,他“哎呀”一声将自己彻底缩回窗内。
好可爱的Omega哦……
alpha将烟拿了下来冲楼上喊了一嗓子,“我叫祁望野!我——叫——祁——望——野——”
“我听到了!”何子嘉有些扭捏复将头探出,他犹犹豫豫伸出手冲他扬了扬,“我叫何子嘉!”
话罢,不等祁望野回复,又道:“别喊了,扰民。”
祁望野刚想点头,“啪”窗毫不留情被关上。
祁望野望着紧闭的窗,将烟放回嘴中,前牙咬了咬滤纸,不自觉扬眉笑起来。
第三次感慨,好可爱的Omega,下次一定要请他去清吧听乐队。
而躲在窗户后面的何子嘉摁住跳的又快又烈的心脏,脑子里想七想八。
第四次见面,他终于知道那个alpha叫什么了。
祁望野,祁望野,一个梨花味的alpha闻不到信息素甚至自己的信息素都不清楚。
倘若一个alpha如果闻不到信息素那就不能称之为alpha,旁人会说,“好奇怪的alpha。”
可何子嘉却觉得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alpha是件很酷的事,这样的alpha多么与众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