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藏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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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周日，午后。
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把街道晒成蜂蜜色，像某种融化的黄油，缓慢地淌在银杏叶的边缘。许宴清抱着书去图书馆，路过公园门口的银杏树时，脚步顿了一下。
树下坐着一个人，旁边蹲着一条边牧。
林旭初靠在石凳上，白色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转着一颗糖。阳光落在他发顶，像某种被点亮的期待。边牧最先看见她，耳朵竖起来，尾巴摇得像某种欢快的节拍，然后猛地冲过来，围着她转圈，鼻子蹭她的裤腿。
"吉宁！"他喊，站起来追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不好意思，它见人激动——"
吉宁不听，继续蹭她，尾巴摇得更欢，像某种被风吹乱的旗帜。她愣住，然后蹲下来，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摸。吉宁的鼻子湿漉漉的，蹭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温热的潮气。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某种被沉淀的时光，清澈而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以摸，"他说，眼睛亮了一下，像盛着星星，"它喜欢你。"
她伸手，指尖碰到吉宁的耳朵，毛茸茸的，很软。吉宁眯起眼睛，尾巴摇成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某种被满足的低鸣。它的毛是黑白相间的，阳光落在上面，像某种被梳理的光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养的那条狗，也是这样蹭她的手，也是这样咕噜咕噜的，像某种被允许的、初见雏形的温暖。
"你怎么在这？"她问，声音轻，但比平常软了一些，像冰层裂了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水流。
"遛狗，"他笑，活泼开朗的，牙齿露出来，像某种无害的动物，"然后等人。"
"等谁？"
"等到了。"
她没答，但也没走。银杏叶初黄，阳光漏下来像碎金，落在她脸上，也落在吉宁的毛上。她站在树下仰头看叶子，吉宁趴在她脚边，头靠着她的鞋，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像某种安静的陪伴。风过，一片叶子飘落，擦着她的发梢往下坠，像某种无声的告别。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很漫长，像某种被延长的时光，而她不想结束。
他走过来，递给她一颗糖——大白兔，糖纸压得平平整整，边缘的折痕像某种被修复的裂痕："第五张。"
她接过，剥开糖纸，糖球圆润，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吉宁抬头，鼻子嗅了嗅，她把手抬高，"你不能吃。"
吉宁委屈地呜了一声，趴回去，头靠着她的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尾巴却不摇了，像某种被拒绝的失落。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某种被沉淀的时光，清澈而温柔。她忽然心软了，低头揉了揉它的头，"下次给你带别的。"
吉宁立刻眯起眼睛，尾巴重新摇起来，像某种被重新点燃的期待。
"它叫吉宁？"她问，声音轻，像某种不敢大声说出的确认。
"嗯，"他说，蹲下来，吉宁立刻转头蹭他的手，尾巴重新摇起来，"捡的，去年秋天。"
"为什么叫吉宁？"
"吉祥，安宁，"他说，眼睛看着吉宁，但余光看着她，像某种不敢直视的温柔，"希望它能一直这样。"
她没答，但笑了一下，很轻。吉祥，安宁，她想起自己的名字，宴清，宴清，也是某种被期待的、初见雏形的温暖。
风吹来，她头发被吹乱，一根发丝飘落到他手背上。很细，黑色，带着一点薄荷洗发水的味道，像某种不小心遗落的线索。
他愣住。
她没察觉，还在揉吉宁的头，侧脸在阳光下像某种透明的瓷器，脚边趴着吉宁，像某种被守护的宁静。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的翅膀。他忽然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话，"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那时他不懂，现在却忽然懂了，某种不敢触碰的、初见雏形的甜。
他迅速将那根头发绕在指尖，藏进裤兜。动作很轻，像某种不敢惊扰的温柔。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深秋的井水。他想，这根头发，会比糖纸更长久，像某种被珍藏的、慢慢靠近的证据。
"看什么？"她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什么，"他笑，活泼开朗的，但耳朵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你头发乱了。"
她抬手整理，发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吉宁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尾巴又开始轻轻摇晃，像某种被重新点燃的期待。他趁机将手插进裤兜，那根头发被体温焐得温热，像某种不敢触碰的甜。
"许宴清，"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像一片叶子落地，怕惊扰什么。
"嗯？"
"你笑起来好看。"
她愣住，然后笑了一下，很轻，像水面涟漪——第一次对他笑，不为糖，不为伞，只是因为他站在光里，脚边趴着一条喜欢她的狗，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那道涟漪很浅，却真实存在，像冰层下的水流。她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自从母亲离世，自从父亲离开，她的笑都是轻的，像水面涟漪，很快恢复平静。但这一次，涟漪持续了很久，像某种被允许的、初见雏形的甜。
他愣住，然后笑得更开，眼睛弯成月牙，像某种被点亮的夜空："再笑一个？"
"不要。"她说，但嘴角还弯着，低头继续揉吉宁的头。吉宁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像某种被允许的、初见雏形的甜。它的爪子搭在她的鞋上，像某种占有欲，也像某种不舍。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要走了，还书。"
"我陪你，"他说，站起来，吉宁也跟着站起来，尾巴摇晃，"顺路。"
"你怎么知道顺路？"
"猜的。"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吉宁跟在后面，影子在地面重叠，像某种被允许的靠近。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被延伸的时光。吉宁偶尔跑前跑后，但总是回到她脚边，头靠着她的鞋，像某种被认定的归属。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很短，像某种不想结束的仪式，但她又希望，这条路很长，像某种被允许的、初见雏形的甜。
经过一条小巷时，吉宁突然停下，鼻子嗅了嗅，然后猛地冲进去。
"吉宁！"他喊，追过去。
她跟上去。巷子里堆着纸箱，吉宁正围着一只小猫转，尾巴摇得像某种发现的喜悦。小猫很小，橘白相间，瑟瑟发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某种被遗弃的、初见雏形的生命。它的叫声很轻，像某种求救的信号，也像某种不敢大声说出的愿望。
"流浪猫？"她蹲下来，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囡囡，生命都是珍贵的，要好好对待。"
"嗯，"他也蹲下来，吉宁蹭了碰他的手，像某种邀功的期待，"很小，可能刚满月。"
小猫叫了一声，很轻，像某种求救的信号。她心软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毛茸茸的，很软，像某种易碎的温暖。它的身体是温热的。
"怎么办？"她问，声音轻，像某种不敢大声说出的担忧。
"收养它，"他说，眼睛看着她，像某种笃定的温柔，"吉宁也是捡的，多一个不多。"
"你养？"
"嗯，"他笑，活泼开朗的，但耳朵红了，"叫……吉安？"
"吉宁，吉安，"她念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吉祥安宁，成双成对？"
"嗯，"他眼睛亮亮的，"你发现的，它听你的。"
"不是我发现的，"她说，但笑了一下，很轻，"是吉宁发现的。"
"吉宁听你的，"他说，把小猫轻轻捧起来，放进外套里，"它喜欢你，小猫也喜欢你。"
她没答，但笑了一下，很轻。吉宁在旁边摇尾巴，像某种被认可的喜悦。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很漫长，像某种被延长的时光，而她不想结束。吉宁，吉安，吉祥安宁，像某种被期待的、初见雏形的温暖。
他们继续往图书馆走，他怀里抱着小猫，吉宁跟在旁边，偶尔跳起来看小猫。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某种被允许的、初见雏形的温暖。她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期待过明天了，自从外婆生病，自从父亲离开，她的明天都是轻的，像水面涟漪，很快恢复平静。但这一次，她期待明天。
到图书馆门口，她说："不用送了。"
"好，"他说，但站着没动，眼睛看着她，"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想看它，也可以随时看见了！"
"好"她说。
两人加上了好友，林旭初的眼里闪着星光。
许宴清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吉安……要好好养。"
"嗯，"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养着。"
她走进图书馆，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弯，像某种被允许的期待。吉宁想追，被他拉住牵引绳，"吉宁，回来。"
吉宁委屈地呜了一声，趴在地上，头靠着他的鞋，眼睛看着图书馆的门，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像某种不舍的节拍。它的耳朵耷拉着，像某种被拒绝的失落。他蹲下来，揉了揉吉宁的头，"她也喜欢吉安。"
吉宁尾巴轻轻拍打地面，像某种同意的叹息。它抬头，鼻子蹭了碰他的手，像某种安慰，也像某种同病相怜的懂得。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某种被沉淀的时光，清澈而温柔，也像某种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根头发。很细，黑色，在 sunlight 下泛着光，像某种被珍藏的、慢慢靠近的证据。他想，这根头发，会比糖纸更长久，像某种被珍藏的、慢慢靠近的证据。他想，吉宁，吉安，吉祥安宁，像她一样，像某种被期待的、初见雏形的温暖。
他打开书包，抽出语文书，翻到第127页——《项脊轩志》，"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将那根头发夹进去，在书页角落写：9月14日，她笑了。吉宁喜欢她，吉安也是，我也是。
字迹很轻，像某种不敢大声说出的愿望。他想，这句话，会比糖纸更长久，像某种被珍藏的、慢慢靠近的证据。
到家后。
许宴清把第五张糖纸放进抽屉，与第四张并排放好。缝隙比昨天小了一点，像某种慢慢靠近的证据。她把吉宁的毛发从裤腿上摘下来，一根黑白相间的毛，在灯光下泛着光。又想起那只叫吉安的小猫，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某种易碎的温暖。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囡囡，生命都是珍贵的，要好好对待。"
只是糖纸，只是习惯，只是"后桌话多"。
但那个"你笑起来好看"的声音，那条喜欢她、她也喜欢的吉宁，那只她命名的小猫，和那个站在光里的身影，让她期待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藏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