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抵达的初遇》留白Echo

4、孤注一掷的纪念日

　　第四章孤注一掷的纪念日

　　那句“你唱得真好，许年”，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它成了许年整个冬天最温暖的燃料，支撑着她熬过了期末考的焦头烂额，并在寒假的冷清里，反复描摹他当时眼中的光。

　　错觉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将理智层层包裹。

　　许年开始相信，那不仅仅是学长对学妹的鼓励。她将那个雪夜里他倚在门框边的身影、他叫出她名字时特别的语调、他眼中罕见的温柔亮色，一一拆解、分析、重组，最终拼凑出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他或许，对她也是有些不同的。

　　至少，那堵名为“过去”的高墙，并非密不透风。她的歌声，她的努力，她站在光下的样子，或许已经悄悄叩响了他的心门。

　　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于可能性的微光，恐惧于这微光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青春的勇气往往就在于，明知可能是飞蛾扑火，也要奋力一搏，只为那瞬间的光与热。

　　她决定告白。

　　日子选在三月二十一日，春分。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却是许年心中一个隐秘的纪念日——两年前的这一天，她在高中图书馆，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本《西方哲学简史》。那是她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尽管只有短短两个字：“谢谢”。

　　选择这个日子，像是一种仪式，仿佛用一场告白，为她长达两年的漫长暗恋画下一个句点，无论这个句点是圆满还是残缺。

　　地点定在“时光咖啡馆”。那个他们有过数次短暂交集、弥漫着咖啡香和书卷气的地方，似乎是最恰当的舞台。她甚至提前一周，小心翼翼地跟老板——那位温和的周阿姨——商量，希望能在那天傍晚预留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

　　“小姑娘，是要等很重要的人吧？”周阿姨擦着杯子，了然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显得很柔和，“放心，阿姨给你留着窗边那个位置，再放一小瓶洋甘菊。”

　　许年感激地点头，脸颊微红。

　　接下来是漫长的准备。她拒绝了所有“帮忙策划”的建议，固执地认为，这场告白必须完全出自她自己，哪怕笨拙，哪怕青涩。她买来了质地很好的信纸，浅蓝色，带着隐约的羽毛纹理。然后，她开始写那封情书。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难写的一篇文章。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既要真诚地袒露心迹，又不能显得过于沉重或卑微；既要让他知道她漫长的注视，又不能让他感到压力或困扰。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废纸篓很快堆满。最终定稿的版本，不过短短一页纸，她却觉得耗尽了自己所有关于文字的灵气。

　　“冯诗离学长：”

　　“写下这个称呼时，窗外正好有鸟飞过。这让我想起高中时，很多个午后，我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远远看着主席台上的你。那时候我觉得，你像天空里很高很远的一颗星星。”

　　“为了离这颗星星近一点，我做了很多笨拙的努力。考A大，加入诗社，选修你提过的课，甚至来这家咖啡馆兼职……所有这些‘巧合’，其实都是我小心翼翼的刻意。”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可能让你困扰。但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你是照亮我前进方向的一束光。因为你，我想要变成更好的人。”

　　“我不奢求什么，只是不想再让这份心情，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你，感谢那个让我想要奋力奔跑的背影。”

　　“许年”
　　“3月21日”
　　她把信纸对折，再对折，装进一个素
　　告白的前一天晚上，许年失眠了。她操场上的阳光，图书馆中他递书的手指，雨中共伞时他肩头的弧度，诗社聚会时他未曾否认的沉默，后台他眼中映出的光……这些碎片之后汇聚成一个问题：明天，会是开始，还是结束？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