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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债主上门 他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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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尽快离开这里。然而,刚走到街角,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他身侧。车窗降下,露出顾守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顾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显然已经从陆暖暖那里得到了秦深的就诊信息,并且很快结束了谈话追了出来。
秦深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混乱让他一时语塞。他默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顾守的气息,一种冷冽又干净的味道,和三年前有些不同,更沉稳,也更具有压迫感。
“地址。”顾守启动了车子。
秦深报出了父母家的地址。他没有回自己公寓的力气了,而且,他得回去看看情况。
一路无话,但沉默中流淌着比言语更复杂的东西。顾守开车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可秦深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属于心理学家的敏锐观察。
车子驶入老旧的居民区,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墙皮有些剥落的楼下。
“谢谢。”秦深低声道谢,伸手去解安全带。
“秦深。”顾守忽然叫住他。
秦深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陌生吗?”顾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涩意,“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们至少……曾经是彼此最了解的人。”
“顾守,你也说了,那是曾经,我们现在...也算不上多陌生,谢谢你送我回来,改天请你吃饭。”秦深说:“那我就先上去了。”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守。三年前的分手是自己提的,确实那个时候双方都不是很成熟,分手也是显而易见的结果,只是顾守以为他们能坚定地走到最后。
“好,你上去吧。”顾守说。
等到秦深一进门,发现已经有人在了。
来人一见到他就问:“你就是秦多慈的儿子?”
秦深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老爸欠了我们龙哥三百万,连本带利,该还了!今天要是见不到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伸手就想来揪秦深的衣领。
秦深后退一步,强自镇定:“钱我正在筹,需要时间。”
“时间?老子没时间跟你耗!今天不拿出点诚意,就先卸你一条胳膊,给你老爸提个醒!”男人说着就要动手。
秦深紧忙抬起双手就要反抗,秦多慈见势也走上前,男人后面的黄毛顺势拦住秦多慈,不让他上前,双方一阵激烈的打斗,最后秦深碍于身子单薄,被擒住了双手。
突然横飞一脚,将那个男人踹开了,“秦深,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你怎么没走?还上来了。”秦深边揉手腕边问。
“我想看着你到家了再走,没想到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就上来了。”顾守紧张地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那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就喊:“你是谁啊,别多管闲事啊,快走开!”
顾守将秦深往身后带了带,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你们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是吧。”
两个混混看出来这个男人不好惹,于是说:“行,那就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内把钱给我们,不然有你们好看。”撂下狠话,两个人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秦深一时之间觉得很难堪,门口的冷风灌进来,他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没事吧?”顾守的关心就在眼前,刚才的冷静自持褪去,眼底浮现出真正的担忧。
“我没事,谢谢。”秦深挤出一抹笑容来,对着顾守说:“不好意思,最近总是在麻烦你,这么晚了,你还是快回去吧。”说完,就别开了脸,因为他脸上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再多一秒,顾守就会看见他的狼狈,不过,他的不堪已经快被顾守看完了,这是秦深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秦深,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顾守放慢语气,低沉带着温和的对秦深说。
“你别再问了,我不想说”介于父母在旁边,他不想过多的提及,只是简单的拒绝了顾守。
“你是深深的朋友吧?我家欠了三百万高利贷,刚才......”
“爸,你别再说了!”秦深攥紧了手指,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尖锐,眼眶也因为愤怒而显得微微发红,他恨秦多慈,都这样了还指望别人出手帮自己,逮着人就求帮忙,一点脸面也不顾了。
秦多慈被他的状态下了一跳。不过现在自己没底气,说话也是嘟嘟囔囔:“这不是想着多一个人说不定能帮忙吗。”
秦深实在是无奈至极,被顾守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他心底的自卑又加重了一分。
“秦深,你能跟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的上忙。”顾守温和的对秦深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我爸赌博,欠了三百万高利贷。”
三百万。这个数字砸在地上,让本就凝滞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秦多慈缩了缩脖子,李春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
顾守脸上没有露出秦深预想中的震惊或怜悯,他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恢复了冷静。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但高利贷的利息计算往往有猫腻,本金可能没那么高,或者利息超出了法定保护范围。暴力催收更是违法的。”
他没有立刻大包大揽地说“我帮你解决”,而是从专业和法律的角度切入,这反而让秦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至少,顾守没有用施舍或同情的姿态来对待这份难堪。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证你们的安全,万一他们再回来怎么办,我那里有个去处安保还不错,你们可以先过去避一避,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也不迟。”
“这怎么好意思呢。”轮到李春开口了,她不安地搓着手,看向秦深。
秦深的内心是挣扎的,如果答应了,意味着欠下更多的人情债,那就打破了秦深追求“平等”的局面,如果还继续留在这里,催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上门来,父母的安安危又没有办法得到很好的保障。
最后,秦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去你家住太不好意思了,能请你帮忙送他们到我家吗,我们可以在那里避一避。”
“好”顾守也没有强求,载着他们就到了秦深家。
“谢谢你,这次是我欠你的,下次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就说。”秦深真诚地对顾守说道。
顾守顺势抓住秦深的手腕:“秦深,你不用有任何愧疚感,这是我自愿的。”
秦深看着顾守的一双眼,眼里是能让人溺死的温柔感。他无从了解顾守出国这三年经历了什么,以前的顾守眼底是哀愁与怨气,现在不见了,他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活成了另一种模样。
“谢谢。”秦深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随即,秦深带着父母上了楼。
安顿父母睡在自己的卧室,秦深睡在了沙发上,他现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被顾守撞见的狼狈萦绕在脑海中无奈,起床又吞了一粒安眠药,才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到公司。
“清之,那栋房子我打算卖了,你以后不要再过去那儿了。”秦深抽了个空闲的时间对谭清之说。
“发生什么了?家里出事了吗?怎么突然要卖房子?”谭清之问。
秦深知道瞒不过谭清之,也不打算撒谎,“我爸欠了赌债,借了高利贷,人家要三百万。”
“秦深,我很早就劝你离家里远一点,……你爸这个人不行,”谭清之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赞同,“他只会一次次拖垮你。现在更离谱,沾上高利贷?三百万不是小数,卖了你那套房子也填不满。秦深,这次听我的,别再往里填了。”
秦深知道谭清之是为他好,他也曾经劝母亲和父亲离婚,但母亲一直不肯,觉得父亲还会悔改。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秦深本不想管的,只是涉及到了母亲,母亲的眼泪他不能视而不见。
“我知道,但……”秦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先把房子卖了应急吧,剩下的我再想办法。我不能看着我妈担惊受怕。”
谭清之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和强撑的镇定,心头那股焦躁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放软了语气:“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钱的事,我可以先……”
“清之,”秦深打断他,眼神坚定却透着恳求,“别。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次……我想自己处理。”他不想再欠谭清之更多,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巨额金钱和家庭污糟事的情况下。而且,昨晚顾守的出现和介入,也让他潜意识里不想在谭清之面前显得更加无力。
谭清之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被拒绝的淡淡不悦,但最终被他惯常的温和掩饰过去。“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房子的事不用急,我认识几个靠谱的中介,可以帮你尽快出手,也能卖个好价钱。下午的会很重要,你先准备一下。”
秦深点点头,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的会议是关于昌荣项目的一个关键节点,涉及复杂的条款和后续利益分配。秦深作为全程跟进的秘书,确实掌握着最详实的资料。谭清之在会上展现出他作为决策者的魄力和精准,与对方代表唇枪舌剑,最终拿下了对公司极为有利的条件。秦深配合得天衣无缝,适时递上数据,补充细节,专业而冷静,仿佛昨晚的崩溃和今早的疲惫都不曾存在。
会议结束,谭清之难得地拍了拍秦深的肩膀,语气赞赏:“多亏了你准备的资料,很关键。辛苦了。”
“应该的。”秦深勉强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秦深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顾守发来的信息:「债务的事,初步沟通过了。对方同意先把非法利息部分搁置,就三百万本金协商。还款期限也可以谈,前提是停止暴力催收,并且你们要表现出还款意愿。方便的话,晚上我们见一面,具体说说?」
信息简洁务实,效率极高。秦深看着那行字,心头五味杂陈。顾守确实在帮忙,而且手段专业有效。他回复:「好,晚上见。地点你定。」
几乎同时,内线电话响了,是谭清之:“秦深,晚上有个应酬,对方点名要你一起,说是上次在昌荣见过,很欣赏你的专业。推不掉,你准备一下,七点公司楼下见。”
秦深一愣:“清之,我晚上……”
“很重要。”谭清之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丝微妙的不容拒绝,“昌荣的后续合作,这位是关键人物。秦深,公司需要你。”
一句“公司需要你”,堵住了秦深所有的推脱。他捏了捏眉心,只能给顾守回信息:「抱歉,晚上临时有重要工作应酬,走不开。具体方案你先发我看看吧,或者改天再谈?」
顾守很快回复:「好,你先忙。方案我整理好发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平淡的回复,听不出情绪。秦深却莫名感到一丝愧疚,好像自己辜负了对方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