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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情意 顾守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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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回到家,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陷入回忆。
他们在酒吧相识,顾守去了总会坐在吧台前,让秦深给他调上一杯酒,然后呢两个人聊上一会儿。
那个时候,秦深神色总是淡淡的,这种近乎高冷的神色和优越的颜值,在酒吧总是格外的受欢迎。
顾守喝酒期间,总是有男男女女的来搭讪秦深,秦深都是礼貌拒绝,唯独和顾守很聊得来,秦深会仔细听顾守说了什么,手上的活儿也不停。
他们聊专业,聊发展,聊最近的小趣事儿,顾守从没问过秦深为什么要来酒吧兼职。他们默认不聊背景,不聊家庭。
渐渐地,两个人越来越熟悉。秦深在没有兼职的时候,会邀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顾守也偶尔喊他出去玩儿。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却都心照不宣的什么也不提。
直到有一次,顾守假期的时候,突然又跑回学校,在学校附近的酒吧找到了秦深,秦深还是老样子,穿着服务生的黑色马甲,在那里给客人调酒,那一刻,顾守感觉整个人都心安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有一股冲动,促使他向前。
他正欲走向秦深,就又看到要秦深调酒的那个客人问:“小哥,你到底是不是弯的啊,我真的很喜欢你,给个机会嘛。”
“不是,不好意思,我们没可能,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秦深低头擦拭着杯子,答道。
顾守向前迈进的步子又退了回来,转身往后门的地方走去。
顾守心想:是啊,秦深喜不喜欢男性都不知道,他怎么敢去表白的,万一表白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呢。
他就这样在后门口低头来回踱步。
“顾守,你怎么在这儿?”秦深问。
顾守一直胡思乱想着,一不留神,秦深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
“秦深!”顾守叫了一声,伸开双臂,就紧紧抱住了他。
秦深并没有拦着,而是顿了一下,随后也抱住了对方。
“怎么了?和我说说。”秦深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顾守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深等了一会儿,顾守迟迟不张嘴,说道:“没关系,慢慢说,不着急。”
莫名的,顾守觉得这句话给了他勇气,他抱秦深抱的更紧,下巴抵在秦深的肩膀上,嘴巴贴近秦深的耳朵,说:“我喜欢你,秦深,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他的热气扑在秦深的耳旁,被他下巴抵住的那片肩膀,秦深都感觉酥酥麻麻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弄得缓不过神来,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我......我不值得你喜欢。”秦深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他明明是喜欢顾守的,明明应该为此欣喜的,但为什么说出口的就是拒绝呢?
顾守听他说的话,没有明晃晃的拒绝,没有否认,也没有说不喜欢,那不就是还有希望?他撤回双手,改拉住秦深的双手。
“为什么不值得,秦深,我觉得你很值得,我觉得你真的很好。”
“我是个男生,你也是男生,而且我性格也不好,我......”
顾守慢慢的等秦深说,见他没再说下去,回道:“男生又怎么了,秦深,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你的缺点,你的优点,我都喜欢。”顾守说完,等秦深开口。
秦深低着头,脑海里闪过很多结局,或是携手并进,或者分道扬镳,但总之,没有一个白头偕老的结局,他不相信他们会走到最后。
顾守见秦深不开口,有点忐忑了,他刚刚想了那么久,甚至想到了未来,冲动下开了口,一开始的期待已经要可能被拒绝的惶恐取代。
“你喜欢我吗?秦深。”顾守问。
秦深抬起头看着他,回道“喜欢”。
顾守简直要因为这“两个字”高兴死了,秦深喜欢他,秦深真的喜欢自己,可他不是说不是同性恋吗?他是在骗自己吗?不会吧,他没必要骗自己什么。那他就是,就是真的喜欢我,秦深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秦深看着顾守的脸,他的脸色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疑惑的,可谓是精彩纷呈。他不知道顾守在想什么。
“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秦深,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你放心,未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想办法克服的。”顾守说。
秦深被他的话感动到了,于是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顾守见他点了头,兴奋的差点要蹦起来,他又紧紧的抱住了秦深。
回忆到这里结束,顾守想起当初那个冲动莽撞的自己,一时之间有点发笑。
第二天
秦深作为谭清之的秘书,办公区域仅一面墙之隔,今天秦深进去给谭清之送资料。
“咚咚咚”
“请进。”谭清之头也没抬的说。
“这些是你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我都核查过一遍了,今天下午是例行议会,晚上飞机飞昌荣出差。”秦深汇报道。
“好,放那儿吧。”谭清之说,“等一下,昨天我没想到顾守回来了,冒然进门,不好意思。”
“没关系”秦深说。
“你还好吗?”谭清之关切的问。
“还好。”
谭清之是少数知道他们曾经关系的人,包括秦深和顾守分手后,秦深开始出现心理问题,也是谭清之作为朋友一直陪在秦深身边。他本想着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好。但是顾守回来了,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两人就见上面了。
下午,开完例行会议,两个人就坐上了开往昌荣的飞机。
飞机上...
“秦深,你现在对他还有感觉吗?”谭清之问。
“我对他没任何感觉了,我......”
秦深的话没能说完,安全带指示灯骤然亮起,机身开始剧烈颠簸。空乘急促的广播声响起,谭清之几乎是本能地,在又一次剧烈晃动时伸手护住了秦深身侧的头。秦深手指冰凉,下意识抓住了谭清之的衣袖。
颠簸很快平息,机舱内惊魂未定。秦深松开手,低声道谢。谭清之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秦深发梢微凉的触感。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谭清之声音平稳,目光却落在秦深略显苍白的脸上,“我只是担心你。顾守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学心理学吗?”
秦深摇头。
“他家里的情况你大概能拼凑出一些,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你应该知道,他的情绪,肯定和家里脱不开干系。他离开后,你难受了那么长时间才缓过来,他...”谭清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他现在虽然看起来稳定,但那说不定是一种伪装,你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秦深望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他想起昨天警局里顾守那温柔的话语,想起昨夜他摩挲水杯时略显寂寥的侧影。可谭清之说得对,顾守身上确实有种陌生的、被精细打磨过的锐利。
“我会注意的。”秦深最终只是这样说。
出差行程紧凑。昌荣的合作方出了名的难缠,酒桌文化盛行。饭局上,对方负责人频频举杯,话里话外暗示合同细节可以“边喝边谈”。谭清之挡了几次,但对方不依不饶,秦深作为秘书,转头就端起酒杯,过去和负责人交谈起来,默默的帮谭清之挡了下来。
谭清之看秦深喝了几杯,按耐不住的起身,重新把负责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来,白总,我这秘书酒量不行,没喝几杯就上头了,我和你喝。”
说罢,一饮而尽。席间顿时叫好。谭清之面不改色,又接连替秦深挡了几轮。秦深看着他杯觥交错的侧影,心里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瞬。
深夜回到酒店,谭清之脚步已有些虚浮。秦深扶他进房间,给他倒了温水,又去拧热毛巾。
“清之,下次别这样。”秦深把毛巾递给他,眉头微蹙,“我自己能应付。这是我最为秘书该做的。”
谭清之接过毛巾,没擦脸,只是握在手里,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我知道你能应付。”他声音有些哑,带着酒意,“我只是不想你再‘应付’。秦深,你总想着顾守当初需要引导,需要你支撑。那你呢?有没有人问过你累不累?”
秦深动作顿住。
“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谭清之抬起头,目光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直接,甚至有些烫人。“至少今晚,让我照顾你一回,行吗?”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夜灯,光线昏黄。空气里漂浮着酒气和一种微妙的张力。秦深看着谭清之,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妥帖笑容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和……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期待。
秦深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谭清之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他笑了笑,又变回了那个无可挑剔的谭清之。“我醉了,胡言乱语。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秦深如蒙大赦,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愧疚。“你好好休息。”他匆匆离开,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谭清之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他松开手,毛巾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凌晨依旧流动的车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顾守回国后,除了在警局挂职,还接触了什么人,尤其是……他父亲那边。”他的声音冰冷清晰,没有丝毫醉意。
另一边,秦深回到自己房间,心乱如麻。他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顾守的朋友圈——一条横线。顾守设置了权限。他又点开对话框,上一次联系还停留在三年前分手时,顾守打来的好几通语音通话,他没有接。那是因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秦深提出分手,顾守不解,秦深也没解释就跑了。顾守只能给他打电话,秦深没有接。
正当他准备放下手机时,一条新信息跳了进来。来自一个没有备注、但秦深绝不会忘记的号码。
顾守:睡了吗?
秦深盯着那三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敲击。
秦深:还没。有事?
顾守:没什么,突然想起大学时,有次你感冒很严重,还硬撑着去酒吧兼职。我劝不动你,只好买好药和热粥,在酒吧后门等你到凌晨。
秦深心脏猛地一缩。那晚寒风刺骨,他因为高烧和疲惫几乎站不稳,推开后门,却看见顾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提着保温桶,鼻子冻得通红,对他笑得有点傻气。
顾守:刚才路过那家酒吧,已经改成便利店了。时间过得真快。
旧时光的暖意与现下的冰冷现实交织,秦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酸楚。他深吸一口气,回复:
秦深:都过去了。早点休息。
发送,锁屏,将手机扔到一边。他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眶微红、神色疲惫的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像永不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成功过,扮演了一个引导者、支撑者的完美恋人角色,甚至帮助顾守走出了最阴郁的时光。可代价是抽干了他自己所有的情感和力气,直到再也撑不下去。
分手与其说是对顾守失望,不如说是对自己绝望——他无法再继续那个“强大”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