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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跟我是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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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风回到教室,还想着刚才的事。以她父母的性格,八成会觉得那是“不务正业”,肯定逼着她拒绝。
可参加表演需要一套礼服,她身上那点零花钱根本不够。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王思瑶的电话。铃声才响了一声,那边就秒接了。
“喂,南风!怎么啦?”王思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还带着点咀嚼的动静。
沈南风捏了捏眉心,轻声说:“瑶瑶,你不用给我带东西了,我自己出去买点吃的就行。”
“行啊!”王思瑶爽快地应着,随即又好奇地问了一嘴,“对了,老师刚才找你干嘛?没出什么事吧?”
“没出事。”沈南风顿了顿,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出来,“老师让我参加开学典礼的表演,跳舞。但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你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无奈,却又透着股韧劲:
“所以……我打算出去找份兼职,赚钱买套礼服。”
电话那头的王思瑶听到沈南风要去做兼职买礼服,原本热闹的背景音瞬间安静了几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里满急切,当即开口阻拦:
“南风,你别去搞什么兼职,太辛苦了!”
“你想想,月考刚结束,马上还要准备开学典礼排练,再加上平时的功课,你身子本来就不算壮,哪能扛得住这么累啊。”
“不就是买礼服的钱嘛,我这儿有,我先给你,你千万别去折腾自己,好不好?”
沈南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也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不行瑶瑶,我不能要你的钱。”
“兼职只是课余时间做,不会耽误学习和排练的,你别担心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骨子里的独立和懂事,让电话那头的王思瑶又心疼又无奈。
王思瑶知道沈南风的性子,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同意。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点”
夕阳彻底沉进天际,暮色漫过校园,沈南风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方才楼梯间的些许烦闷,也抚平了心底对母亲反对的顾虑。她沿着街边种满梧桐树的小路慢慢走,斑驳的树影在脚下晃动,晚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梧桐总能使人舒畅
顺着梧桐道拐了个弯,便走进了一条破旧却热闹的小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墙面爬着些许青苔,可穿过小巷尽头,眼前骤然开阔,烟火气扑面而来——是一条藏在闹市里的美食街,烤串的香气、小吃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暖黄的路灯次第亮起,透着满满的市井温暖。
沈南风顺着美食街往前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映入眼帘。店面装修简约又极具个性,没有花哨的招牌,只在灰色的墙面上嵌着一个银色的W字母,灯光一打,冷冽又别致,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招募广告,字迹清秀,写着招募舞蹈兼职老师,可编舞、可授课,时间灵活,薪资从优。
她脚步猛地顿住,盯着那张广告看了许久,心里瞬间泛起欢喜。既能做自己最热爱的事,借着兼职好好练开学典礼的舞,又能赚礼服的钱,一举两得。没有过多犹豫,沈南风抬手轻轻推开了舞馆的门。
听到动静,一位穿着棉麻长裙、眉眼温婉的中年女人转过身,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语气格外温柔:“小姑娘,是来学舞,还是来应聘的呀?”
“阿姨,我看到门口的招募,想来试试兼职。”沈南风微微垂眸,语气很礼貌
“我是这家舞馆的老板,你叫我任姨就好。”任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着眼前少女身形挺拔,气质沉静,一眼便看出是有舞蹈底子的,“还是学生吧?什么时候有空?擅长什么舞种?”
沈南风轻声回应,眼神里透着对舞蹈的自信,“古典、现代都可以,也能自己编舞。”
任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当即拿出手机,点开一首未命名的纯音乐,旋律舒缓又藏着灵动的节奏:“那你听听这首曲子,即兴跳一段就好,不用紧张,按你自己的感觉来。”
沈南风接过耳机戴上,闭上眼静静感受旋律,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她额前的碎发。不过片刻,她走到舞馆中央,缓缓舒展肢体。
平日里内敛安静的少女,一踏入舞蹈的领域,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脖颈线条舒展,手臂扬起时柔中带力,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踮脚都流畅自然,扎实的功底展露无遗。舞步跟着旋律起伏,时而轻柔婉转,时而利落干脆,将曲子里的情绪诠释得淋漓尽致,连指尖都透着灵动的韵味,整个人在暖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全然不见方才的青涩。
任姨站在一旁,看得满眼惊艳,忍不住频频点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孩子的舞蹈功底,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出色,节奏感、肢体表现力都无可挑剔,是难得的好苗子。
一曲终了,沈南风微微喘息,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眼神清亮地看向任姨,带着些许期待。
任姨立刻走上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好孩子,你跳得也太出色了!这功底,这悟性,比我这儿之前的老师都厉害,让你教小朋友基础舞步,实在是屈才了。”
沈南风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她还需要读书,只能课余时间来。
没想到任姨这么爽快,心里满是惊喜与感激,连忙点头:“谢谢任姨,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次日,沈南风比往常更早来到教室,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她拿出课本静静翻看。晚上她不打算上晚自习了,要去舞馆兼职,没时间参加晚自习,自然也没法在学校完成作业,一中管理不算严格,走读生只用上两节晚自习就可以回家
王思瑶一进教室,就看到早早坐在座位上的沈南风,快步走过来,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南风,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昨晚兼职的事搞定了吗?”
沈南风抬头,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意,像小太阳一样温暖:“搞定啦瑶瑶,我找到一家舞馆的兼职,教小朋友跳舞,时间刚好合适。”
“那你晚上真的不上晚自习去兼职啊?”王思瑶皱着小脸,满是心疼,“你这么折腾自己,又要学习又要排练还要兼职,万一身体垮了可咋办?而且学校外面的那条小巷,不是人流广的时候特别不安全。”
沈南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快又笃定:“放心吧瑶瑶,我身体好着呢,会合理安排时间的,而且哪来这么多坏事,刚好被我遇到。”
她眼底的明媚与坚定,让王思瑶看了没法再阻拦,只能再三叮嘱。很快就到了晚自习时间,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沈南风收拾好书包,轻声跟王思瑶道别:“我先走啦,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好,你千万小心!”王思瑶望着她的背影,满心担忧,她是住校生,必须全程上晚自习,没法陪着沈南风一起去兼职
沈南风背着书包,再次走过校园里那一排排青翠的梧桐树。她总觉得梧桐树格外美好,枝叶舒展,遮天蔽日,像默默守护的卫士,走在树下,心里总能生出几分安稳。
学校晚上上课期间不允许学生随意外出,正门走不通,她只能绕到后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爬墙出去。
她知道晚上那条破旧小巷不安全,可这是去舞馆最近的路,心里暗自侥幸,觉得自己没那么倒霉,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可偏偏事与愿违。
刚走进小巷没几步,昏暗的路灯下,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斜靠在墙边,吊儿郎当地抽着烟,目光一看到沈南风,便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为首的黄毛一把夺过她身上的书包,翻找着里面的东西,嘴里还骂骂咧咧。
沈南风心头一紧,立刻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可手机刚举起来,就被旁边的混混一把夺过。
这条小巷本就偏僻,平日里只有学生放学时会走,此刻大家都在学校上晚自习,整条小巷空荡荡的,只剩下沈南风和几个混混,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混混们盯着沈南风清秀的脸庞,眼底泛起不轨的心思,为首的黄毛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往她身上凑:“小丫头长得挺标致,还是个学生吧?陪哥几个玩玩,哥就把书包还给你。”
沈南风拼命往后退,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眼睛里透着狠戾,没有丝毫怯弱。慌乱间,她摸到墙角丢着的一个空啤酒瓶,想也不想,攥紧瓶子狠狠朝黄毛的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啤酒瓶碎裂,黄毛吃痛,瞬间恼羞成怒。男女力量本就悬殊,他被激怒后,抬手就狠狠朝沈南风脸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臭丫头,敢打老子!看我今天不收拾你!”黄毛捂着头,恶狠狠地骂着,伸手就要去拽沈南风的衣服。
沈南风被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倔强地咬着唇,不肯流一滴泪,拼命挣扎着。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骤然闯入小巷:“喂,干嘛呢?”
这声音像一道光,沈南风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黄毛的手中震出自己的手臂,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少年斜倚在小巷的墙根下,身形挺拔,比为首的黄毛足足高了一个头。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单手插在裤兜里,低垂着眉眼,眼神淡漠地扫过几个混混,薄唇轻启,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慵懒的痞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黄毛见只有他一个少年,气焰瞬间嚣张起来,指着他骂道:“我劝你别他妈多管闲事,老子的事,你少插手,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少年抬眼,眸光冷冽,没再多说一句话,脚下一动,三两步就冲到了黄毛面前。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抬手就扣住黄毛的手腕,微微用力,黄毛便疼得龇牙咧嘴,惨叫出声。
旁边的几个小弟见状,立刻挥着拳头朝少年扑过来。场面瞬间陷入混乱,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打在青石板路上,泛起微凉的湿气。沈南风穿着单薄的校服T恤,方才挣扎间,领口还被扯破了,冷风夹杂着雨水打在身上,她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死死咬着唇
少年身手利落又狠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抬手格挡,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腹部,动作干脆又帅气。不过片刻,几个混混就被他打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没一会儿,几个混混就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连掉在地上的东西都不敢捡,转眼就没了踪影。
小巷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少年转过身,抬眼便看到少女还站在墙边,浑身瑟瑟发抖,脸颊红肿,嘴角带着血迹,单薄的身子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脆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倔强,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孟西州本就心情烦闷,特意往这种偏僻昏暗的地方走,想图个清静,刚巧路过小巷,就撞见了这一幕。看着少女这副倔强又狼狈的模样,他不由得蹙起眉头,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烦躁。
沈南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愣愣地站在原地。
孟西州没说话,抬手将身上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往她的方向一丢她慌忙伸手接住,外套带着少年身上清冷淡漠的气息,裹住了她微凉单薄的身子。
小雨还在细细地下,发丝沾了点湿意,两人四目相对,巷子里只剩细碎的雨声。
孟西洲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声线依旧懒懒散散,又带着点嘶哑:
“还傻站着干嘛,走啊。”
此刻的沈南风,乖得像只受了惊的小猫,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少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她。
“好学生,现在不是晚自习时间?怎么出来的,还在外面瞎晃?”
被他一问,沈南风才彻底回过神,指尖轻轻攥着外套,咬了咬唇。
“我……翻墙出来的。”
孟西州先是一怔,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撩得人耳朵发麻
“你?翻墙?年级第一也干这种事?”
他没再多问,径直把人带到街边的药店。
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自己走到冰柜里拿了两个冰袋,又绕到货架旁抽了棉签和药膏,指尖随意勾着药盒,浑身上下透着股懒散样
此刻沈南风才看清___
他刚才打架拳头关节处擦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红得刺眼。
付完钱,两人坐在药店后面的长椅上。
孟西州把其中一个冰袋往她面前轻轻一推,动作很随意
沈南风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少年单手撑着脑袋抵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眉梢挑着点坏笑:
“怎么,还想让小爷亲自给你敷?”
“……是给我的吗?”
她声音软软的,乖得不行。
“你说呢?”
他语气淡淡,手指却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膝盖。
这话一出,沈南风才后知后觉感到疼,侧头瞥了眼旁边的镜子,半边脸颊又红又肿,发烫发紧。
她轻轻吸了口气,冲他弯了下眼角,乖乖拿起冰袋贴在脸上,声音轻又软:
“谢谢你。”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目光落在他破皮的手,眉头轻轻皱起,提醒到:
“你手……也受伤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口,硬生生把孟西州刚才的烦躁全都扫散了。
他眼底泛起几分坏笑,骨子里那股散漫又霸道的劲又上来了。
“那好学生,打算怎么谢我?”
沈南风当真认真地想了想,眼神诚恳又干净:
“我可以帮你上药。”
孟西州挑眉,笑意更深:
“就这?”
“我成绩也还行,可以……帮你补习。”
少年笑出声,低头看了她两秒,慢悠悠开口:
“好学生,你叫什么?”
“沈南风。”
她说话时,睫毛轻轻颤着,脸颊还敷着冰袋,又乖又软。
孟西州盯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又清晰:
“南风知我意?”
“嗯”
“名字挺好,跟我是一对。”
“孟西州。”
沈南风心轻轻一跳,抬眼看他。
他又问
“哪个班的?”
他居然连他们是一个班的都不知道。
沈南风无语了一瞬
转念一想
也是,开学到现在,他总共就只来上过一节课。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高二9班。”
孟西州动作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低声嗤笑了声。
还是他的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