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天使》酱酱丽

5、第五章

　　他不说话两人几乎沉默了几分钟

　　“我帮你上药吧”

　　他漫不经心地蜷了蜷手指，伤口只是蹭破点皮，沾了点尘土，看着唬人，实则没什么大碍，语气懒懒散散的：“一点小伤，再晚点看到都愈合了，不用弄。”
　　“好”

　　孟西州斜倚在药店柜台边，目光扫过她还泛着红的脸颊，又看了眼外面淅淅沥沥没停的雨，随口问道：“去哪？我送你。”

　　方才小巷里的惊吓还没完全散去，沈南风一想到要独自走在昏暗的街上，心口就发紧，此刻孟西州主动开口，她没有故作推辞，只是带着几分局促的感激，抬头看向他：“谢谢你，我去小巷美食街那边的一家舞馆。”

　　孟西州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看着乖乖巧糯的小姑娘，答应得这么爽快，倒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扭捏作态，心里反倒多了几分顺眼。

　　刚要迈步往外走，沈南风忽然攥紧了衣角，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得先去找我的书包和手机，刚才跑的时候落在小巷里了。”

　　孟西州闻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深邃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直直地望着她。

　　沈南风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忽然想起学校里流传的话，都说孟西州性子冷，对女生向来没什么耐心，最烦麻烦事。她心里一紧，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连忙补充道：“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找，不麻烦你的。”

　　看着小姑娘紧张得攥紧手心，生怕麻烦到他的模样，孟西州没忍住，低笑出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合着刚才一路上，你都没看着我手里提的东西？”

　　沈南风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里，赫然拎着她的浅蓝色书包，手机就塞在书包侧袋里，露着一角。方才她满心都是后怕，脑袋昏昏沉沉的，压根没留意周围的东西，此刻才恍然大悟，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又羞又窘，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笨死了。”孟西州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却没半点责备，反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转身率先推开药店的门，“走吧，先送你去舞馆。”

　　沈南风连忙跟上去，跟在他身侧走出药店。微凉的雨丝飘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孟西州走在外侧，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了不少风雨，手里还拎着她的书包，步伐不急不缓，刻意等着她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脚步声伴着雨声，格外清晰。走了一段路，孟西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去舞馆干嘛？”

　　“兼职做舞蹈助教，带小朋友跳舞。”沈南风小声回答，垂眸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路面，手指轻轻搅着衣角

　　孟西州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身形纤细，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会自己出来兼职，倒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性子，他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快走到美食街路口，舞馆的招牌已经隐约能看见时，孟西州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向沈南风：“手机号。”

　　沈南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看着他在手机里按下数字，拨通自己的电话，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

　　“我就在这附近，有事给我打电话。”孟西州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落在她脸上，“下班了别乱走，我来接你回家。”

　　沈南风心头一暖，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好，孟西州，谢谢你”

　　孟西州顿了顿，这还是今天沈南风第一次叫他，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进去，“快去吧，下班等我电话。”

　　沈南风抱着自己的书包，对着他又说了声谢谢，才转身朝着舞馆的方向跑去。

　　孟西州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进舞馆的身影，才转身往反方向走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沈南风一路小跑进了那家舞蹈馆。
　　任姨见到她倒有些震惊，沈南风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她自家儿子也是在一中上学，这会儿才八点刚过，不是在上晚自习吗？

　　沈南风没来得及解释，一路跑到更衣室，刚换上舞服，手机就震了一下，收到一条好友通知——是刚才小巷里那串陌生来电，她指尖微顿，还是点了同意。
　　他的微信很干净，头像是一只猫，昵称只有一个句号。沈南风犹豫了几秒，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一个醒目的“！”。孟西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她有些捉摸不透。

　　她简单跟任姨交代了自己从八点到十点都会在舞馆，便走进了舞蹈室。任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南风，你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没事的任姨，我作业回家之后再做都一样。”沈南风回头笑了笑，跟着便进了更衣室换好了舞蹈服。任姨把舞蹈室的钥匙交给她，便放心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孟西州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今天心情不好，穿过几条七弯八绕的小巷，竟意外发现了一处藏在闹市里的人工湖。他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着，他就这么望着远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衬得本就锋利的五官更加深邃。
　　一声消息提示音划破了这份宁静，他打开手机，看到好友申请已被同意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回过神才把手机塞回口袋。

　　喉间低低念了一遍“沈南风”

　　这小姑娘，明明刚刚怕的要命，一张小脸惨白着都快哭了，还硬撑着。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事实也确实如此。沈南风刚才被吓得不轻，这会儿也不敢自己走回家。

　　但她也不好意思真让孟西州送她回家

　　沈南风刚结束，从舞馆出来，兜里手机就响了孟西州发过来一条消息：“等着”

　　隔着屏幕沈南风也能看出这两个字主人的漫不经心。

　　她关了舞馆的门，下了几步台阶，抱着膝盖就坐下了

　　人就是这样，在决定安静的环境下，什么小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她不断刷新着手机界面，始终没有新消息。她父母今天又不在家，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的父母从来都接不住她的情绪，每次难过、委屈时都不在她身边。她就这样坐在路边的阴影里，直到一双鞋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桃花眼
　　“哭够了？走了。”他淡淡开口。
　　沈南风反呛了一句：“我、我没哭，小孩子才哭，我又不是。”
　　孟西州胸腔里闷闷地发出低低的笑声，挠得她耳朵痒痒的。他双手又插回兜里，漫不经心地走到她旁边。刚才的衣服给了沈南风，此刻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T恤，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格外清瘦。身上薄肌若隐若现。

　　他声音沉沉地问：“微信加来不发消息？我微信可不是谁都能加的。”
　　沈南风认真地想了一下，只挤出一句：“不是……那你还欢迎？”
　　孟西州觉得好笑，她在一句一句地回他的话。

　　半晌沈南风开口道“你冷不冷？”

　　他侧头，才发现她想把衣服脱下来。
　　“不冷，自己穿好。”说话间，他将刚从超市买来的伞递给她，什么也没说。
　　沈南风接过伞，撑开，刚想给他打，他就说“不用”。

　　沈南风穿着他的衣服还让他淋雨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执意说要用

　　“啧，你这小姑娘还挺倔”他接过她手中的伞，单手撑着，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今晚的月亮很圆，孟西州的妹妹很喜欢月亮，孟婉婷喜欢的东西，总能给他带去创伤。

　　他们或许都是被世界遗落的人，直到此刻遇见彼此，好像就再也不用一个人撑着所有了。

　　绵绵细雨，像是在温柔地拥抱住世间所有的孤苦与狼狈。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脚步声和雨声叠在一起，竟生出一种难得的安稳。快到小区门口时，孟西州停下脚步。沈南风转过头，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她总是安安静静的，长得清秀，看着也乖；可此刻她脸颊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暖得像拨开乌云的阳光，干净又治愈，直直撞进了孟西州的眼里。

　　那一刻孟西州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沈南风，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沈南风靠在玄关的墙上，才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答应了孟西州，要帮孟西州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