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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上二十四阙 蚀魑是葬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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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无穷无尽,像是后山藏着什么入口,成为了他们不断涌现的源头。
李元明摸了摸李隙月的头,安抚着她,将人护在身后,“别乱跑。”
他单手结印,磅礴灵力在空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而后轰然荡开,所过之处,恶灵在顷刻间消弭。
“唯物主义”的李隙月惊得瞳孔发颤,当下蹙眉沉声道,“这都是些什么?”
李元明只是结印,灵力便清扫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恶灵,并且还有空闲来回答李隙月的问题,他侧了下身体,缓缓回道,“镇压在蓬莱郁孤台下的蚀魑。”
李隙月求知心强盛,她掩了掩口鼻,冷静下来,“蚀魑这是何物,是鬼吗?”
李元明很不尊重这群嘶吼着扑上来的蚀魑,自己不动,只两指做并,起了个剑诀,那把冷寂的长剑脱鞘而出,自己出去杀敌去了。他思索了一下,明确道,“不算是,他们算傀儡。说得更明确一点,是活人制作的傀儡。”
李隙月静默片刻,吐出几个字来,“天理难容。”
李元明低头轻笑,微微颔首,“正因如此,蚀魑的主人才会殒身在雷劫之下。”
他屈指一弹,灵力涟漪如石落平潭,一轮一轮朝外荡去,蚀魑也一波接一波地湮灭。
回首撞上李隙月疑惑的眼神,思考着如何才能简洁明了地同她讲述清楚,默了很久,才道,“因为千年前有个说法,地上凡界九国,天上仙界二十四阙,入了二十四阙,便可称为仙者。”
李元明抬眼,将神识遍布整个后山,缓缓补充着,“仙者修天地灵气,触及长生之道,便可称神,可神主陨落,带着白玉京的大门都被关闭,再无人能够飞升,二十四阙无神界运转,便坍塌为十二洲,郁孤台便是坍塌的旧址,隐匿在了虚空之中。”
李隙月似是猜到了,她踌躇着问道,“我们所在的就是凡界九国对吗?那么郁孤台就是后山,还是郁孤台来到了后山?”
李元明暗暗赞叹她处事不惊的品质以及极佳的悟性,他看了李隙月一眼,很是温和地开口,“是,也不是,准确来说,是后山与旧址出现了重合点,这便是蚀魑能进入此地的入口。”
李隙月在原地细微地踏了两步,缓解了方才因惊吓而酸软的双腿,敛着眼吐出口气,方又道,“这般杀,杀到何时才能结束?”
晦暗的后山林显得李元明双眸异常通透明亮,他笑着宽慰,“等人来后山下封印,若是不行,杀尽也非难事,你是困了吗?”
她心应该多大,这种场面还能睡得着?李隙月心里喃喃着。
她上山本是来寻李元明的,李屠夫夫妇定然不会就此作罢,她耐心有限,不想再与他们多生事端。
可显而易见,李元明现在脱不开身。
于是李隙月朝四周望了望,对他道,“可以送我下山吗,或者帮我开条路我自己下去,我放心不下李老三,他说他想上茅厕,憋久了不好。”
李元明:“……”
他道:“我送你去山脚,你直接回家,别乱跑。”
而后他持剑而起,剑意轰鸣,又一道剑气如九天新月,所过之处万物皆寂,他带着李隙月,转瞬间便掠出数丈,到达了山脚。
李隙月一路疾驰,回到了屋子后院,可那儿已然没有了李二朴的身影,只余一个空荡荡的竹篓,寂寥得翻在一旁。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隙月从后院里翻出一把砍柴用的弯刀,一边在心里埋怨这混小子不听话,一边脚步不停,快步走向李屠夫家的院子。
刚一走进,便听见里面的叫骂之声传了出来,“你们有本事就砍死我,让我为李文偿命,关我姐什么事?我呸,你们就是嘴脸难看……”
叫骂声丝毫没有停歇,“不是要给李文结亲吗?我也成,让我去,我长得也不比我姐差。”
李隙月额头青筋跳了跳,心里骂他是个蠢货。
果不其然,闷雷似的一响,紧接着便是一声痛呼。
“老子就这一个儿子,结果死得不明不白的连个犊子都没留,族谱都入不了,那香火不就断在老子这儿了。”
李二朴声音带着些忍痛的嘶哑,“……我都说了,我下去给他当媳妇,你少看不起人了,我能比我姐差在哪儿?”
李屠夫气不打一出来,他抄起桌上的弯刀,青茬密布的脸上带着狠厉,凶狠的眼神,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牲畜,“小畜生,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老子砍掉你一双手,就不信你不说出你姐的藏身地。”
他举起刀,李二朴吓得侧过头闭上眼,却还是死死咬着牙,“老畜牲,你也就这点欺软怕硬的本事了。”
眼见那把带着血迹的杀猪刀就要落下来,情急之下,李隙月只得将手中刀掷了出去,那柴刀她时常用来劈柴,因此被磨的极为锋利。
她准头不行,明明是朝着那把杀猪刀去的,可出了偏颇,竟直直削去了李屠夫的几根手指。
几根断指混着鲜血掉落在地,李屠夫左手捏着右手手腕,放声大叫起来,李隙月捂了捂耳朵,毫无歉意地在心里道了声抱歉。
她快步过了去,李屠夫痛的一直叫唤,吵得李隙月心里起火,抬脚就是踹。
李屠夫正疼着,又挨了一脚,发出啊的一声痛呼,被踹出段距离,身体拖在地面上,拉出了长长的一道划痕。
李二朴被绑在院子里的槐树上,他见到李隙月,像是见着了主心骨,嚣张神情一敛,眼中含上泪。
结果没曾想,李隙月甫一靠近,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他眼泪夺眶而出,凄声道,“我错了还不成嘛,李隙月,你丫的打人好痛啊!”
李隙月边解绳结边骂他,“混账小子,都说了让你别出来,你脑子里装的浆糊?”
李二朴低声狡辩,“这两不要脸的见屋子里没人,就想撬开门进去偷东西,还骂你是赔钱货,我能忍我就是孙子!”
李隙月抬起手,作势又要抽他,冷道,“忍了你不照样是你爷孙子!”
门咯吱一声,李婶听着动静跑出屋子,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右手缺了几个手指,还在不停地淌着血,霎时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李隙月又抬起手来捂耳朵,心里吐槽这夫妇俩是尖叫鸡转世不成?这么能叫唤!
李婶想去扶李屠夫,却又不敢碰他,便看着李隙月,恶毒地咒骂,“小畜生害死我儿子,你个赔钱货又伤我男人,一家子的穷鬼扫把星,我要去报官,让你这赔钱货给我儿配婚,再让这小畜生去坐牢!”
她骂得唾沫星子横飞,话里话外都惦记着冥婚的事,李隙月终于是起了杀心,“你儿子死在后山,那地方可是有吃人的妖鬼,我不如现在就把你俩丢去那儿,让你们去找那群东西报仇,也好全了一腔慈父慈母的心。”
她说着,抬手拔下砍入槐树树干上的柴刀,缓步朝着两人而去。
李婶自儿子死后,内心悲痛难捱,可看到李文的死相,恐惧压过悲痛,只要是无人,她连灵堂都不敢靠近。
见到李隙月提着把滴血的柴刀,朝着自己缓步而来,口里还念着要把他们丢去后山喂妖鬼,吓得她住了声,神色张皇,面露惊恐。
李隙月还没走两步,突然眉目一立,她转身将刀朝一个方向丢去,惊道,“李老三,担心身后!”
来的蚀魑身形十分高大,腐烂的面皮,眼珠如血红色铜铃,嘴角流着涎水,双爪干枯如枯槁,指甲长而锐利。
李隙月的柴刀正中它的头部,可只听叮咚的一声,柴刀落在地上,蚀魑竟毫发无伤。
幸得李二朴反应快,连跑带爬地跑了回来,转眼见到那蚀魑,两眼一翻就是要晕过去。
李隙月抬手一巴掌,压着怒火道,“看清楚形势你这混账东西,要敢晕过去,我就把你丢蚀魑嘴里!”
嚎叫不停的夫妇二人见了蚀魑,也是瞪大了眼,歇声颤抖。
蚀魑形单,多半是李元明那边出了纰漏,从后山逃出的漏网之鱼。
李隙月管不了这么多,她拉着李二朴就是要逃,但是这蚀魑堵住了大门,她便只能带着人后退。
两人退到李家夫妇二人身后,大有一种拿他们做挡箭牌的架势,这也不能怪李隙月,这夫妇二人得寸进尺,想将自己配与李文做鬼新娘,她自是不可能一忍再忍,早就想借此除去两人性命。
如今把他们推出去,自己自是能带着李二朴逃出升天,一石二鸟之计,何乐而不为?
蚀魑速度极快,举着利爪,便朝着这方冲来,李屠夫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便是要逃。
刚挣扎着站起身,后腰却被人狠踹一脚,失力朝着前方扑去。
这次一扑,正好扑倒蚀魑面前,他还未发出一声尖叫,蚀魑伸出干枯的爪子,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那锐利的长甲,深深陷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李屠夫转动眼球,死死盯着李隙月,喉咙里发出些破碎的音节,似是在同她求救。
可李隙月只是视若无睹,趁着蚀魑的注意力被李屠夫二人所吸引,又一次拉起李二朴,绕了个大圈子,快步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