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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棍 我让我哥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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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隙月站在山脚,看着黑雾里隐隐约约闪过一道银光,带着极为剧烈的灵力波动。
极具压迫感的修士,这应该是哥吧?
她纠结半晌,还是往后山而去。
不多的阳光只能透过枝叶,在地上便已落得稀碎,因此后山昏暗无比,可引灵入体使她能够在夜间视物,就算视野不好,至少她能够看清。
调起丹田中为数不多的灵力,李隙月感到身体是无与伦比的轻盈,便埋头往山腰而去。
好半晌,等她灵力被耗尽,方才停下来抬起头,地上枯枝败叶错横,身周的黑气似乎浓上许多,隔绝了本就不多的阳光。
李隙月环顾四周
——怎么还在山脚?
她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换了个方向打算继续往上,这次她没再横冲直撞,从地上拾了根枯枝,慢慢试探着往前走。
李隙月着实想不到,从小玩到大的后山,她竟然在这里迷了路。
她心道:莫不是撞见了鬼打墙?
心中感到些许迷茫,她拽着手里的树枝,也没再到处走,反而沉下心来打量起周围。
抬头时,眼前却只有些浓稠的黑雾,铺天盖地得压在半空。
这个时候,李隙月便知自己一直坚信的唯物主义没了用,于是立马弃暗投明,选择了玄学。
她将手中树枝悬放在一颗小碎石上,而后捏住它的中部使力,树枝便颤颤巍巍地转动起来,最后停下来时,枝头那方指的是她左手边的方向。
可李隙月并不是一个有道理的人,她不喜欢左边,于是选择了枝尾,弯腰捡起树枝,朝着右方而去。
眼前的黑雾开始变淡,李隙月定睛一看,竟是突然又到了山顶。
这座后山十分高,按理来说她应该感觉到冷,亦或是喘不上气,可她现在并没有所谓的高原反应,这听起来并不科学,但现如今再谈科学,那属实是脑子有病。
李隙月又攥着手中树枝,边试探着边往前走。
她突然听见一声鹤唳,声音清脆,穿透九霄。眼前豁然开朗,身周隐隐环绕雾气,天空如墨盘,银月缀半空,一望无垠。
眼前道路平坦,不似陡峭的山路,不过几步之后便没了路,下临幽壑,灵气氤氲,前方是一道断壁残崖。
崖壁间有一颗巨大的孤松,枝干虬曲如铁,松针纤细如翠羽,清风过处,涛声阵阵。
孤松下有这一道雪白的背影,就算是坐着的,也能看出他身量颇高,身形清癯,墨黑的长发无束,懒散地垂在身后。
李隙月走近,未见其容貌,却先见人手持一支带叶墨竹,顶端绕着银色的细线,垂下了这万丈深渊。
这人在悬崖边垂钓?
李隙月不理解,她问道,“在这垂钓能钓到些什么?”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这崖上松风萧萧,吹得他衣袍携着墨发微动。
于是李隙月又笑道,“阁下枯坐在此,沉心静气,不为外物所扰,何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人终于动了,他葱白如玉的手指微微扣了扣手中墨竹,而后慢慢转过身来。
月华似天光落于他面上,眉目寡淡清绝,高挺的鼻梁,唇色偏淡。
尤其是那双眼,青琉璃一般,观物如看云看雾,清透无波。
可李隙月却心头一紧,“你是魔族?”
青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线清冽如碎冰,“我叫贞眠。”
他紧接着道,“我想要的这墨竹取不到,不过你闯进来,又是想要什么?”
李隙月看着那根碧绿的竹子,显然对它很感兴趣,“不小心误闯,阁下勿怪,你与我指条路,我现在便离去。”
他摸着手中墨竹,“我叫贞眠,唤我名即可,不要叫我什么阁下,担待不起。”
李隙月无言,不过萍水相逢,称呼什么的很重要吗?
“你来寻什么?”贞眠问道。
李隙月再言:“没有寻什么,我不过是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贞眠那双通透的眼直直落在她身上,可李隙月却丝毫不觉忐忑,反而神清气爽,觉得自己魅力十足。
他突然笑出声,“不诚实。”
李隙月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她败下阵来,“我上山来寻人,可不知踏错了哪一步,这才到了这里。”
贞眠慢慢眯起眼,原本清隽的人,却陡然溢出两丝邪气,他抬起手,雪白的道袍顺着小臂滑落,随后两指相碰,掐指一算。
贞眠突然很想逗逗她,于是道:“你哥可是个大仙君,你若对我说上两句好话,我就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李隙月愣了下,随即啐他,“其实你在装神弄鬼骗人吧?”
贞眠乜了一眼李隙月,冷笑了声。
李隙月看了他两眼,也是冷哼,“神棍!”
没曾想,贞眠挨了骂,竟是生起气来,他瞪了下李隙月,转过身去闭上眼,再不发一言。
李隙月也转身,照原路试一试,指不定就能回去,可待她踏入那层虚无缥缈的云雾,穿过时,眼前却又是那道断壁。
李隙月在原地踱了两下步子,还是回到了贞眠身边。
贞眠睁开右眼,微微抬起头,淡淡地瞧了眼她。
李隙月怒道,“我就没见过什么人能坐在悬崖边垂钓,你不是装神弄鬼是什么!”
贞眠睁开眼,碧绿的眸中也压着怒气,扭过头去看着她。
李隙月:“放我出去。”
贞眠将手中墨竹一掷:“就不放。”
李隙月来了真火,“我不过一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年少无知的小女孩,你同我置什么气?”
贞眠气她牙尖嘴利,待人无礼,此时怒火未消,恶趣味却突然上了心头,“你求求我,我就放你出去。”
李隙月露出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过转念一想,世外高人都是有些怪癖的,她能屈能伸,面无表情道,“求求你了,就放我出去吧,这里风好大,我好害怕。”
这求人求得十分没有诚意,不过贞眠却愉悦地弯弯眼,似乎特别吃这套,“没见过求人光靠嘴的。”
李隙月叹了口气,她盯着眼前人的脸,清冷的容颜,如九天上不食烟火的仙君,青琉璃的眼眸眷着碎光,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妖邪之感。
李隙月突然笑道,“这样吧,我吃点亏,以身相许吧。”
贞眠噎了一下,随即轻嗤道,“我这就放你出去,你断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他抬手掐了个决,那来时的云雾便向两旁避去,露出背后灰蒙蒙的一片。
李隙月道了声谢,而后便转身想走,那道清冽的声音又叫住她,“等等,我送你个东西如何?”
他能送自己什么东西?断然不是好东西!
李隙月摇头,“不了吧,无功不受绿。”
贞眠却道,“你不若先来看看。”
李隙月转身看向他手中之物,两寸大的银白色宝石,银宝凝光,玲珑剔透,在月华下闪着冷光。
一看便知其来历不凡,价格不菲。
于是她折返回去,眼睛一眨不眨,伸手将那宝石接过,“真给我了?那我拿走了哟?”
不料贞眠却淡然道,“拿走不是本事,能留在身上才是本事。”
这话瞬间激起了李隙月的反骨,她开口道,“我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又眯起眼,“你是不是想害我?”
贞眠看着她轻笑,“我想害你还需要废这功夫?这是玄渊神主的遗物,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本事,那你想怎样都无妨,但你有吗?”
李隙月平生最烦别人看轻自己,明知这是他的激将法,还是不争气地上了勾,咬着牙道,“我有的是本事,我们走着瞧!”
她揣着神石转了身,半个身子都已经踏入那黑雾,脑海中却鬼点子一冒,扭过头去对贞眠笑道,“你不是说我哥是大仙君吗?那你可要小心了,他专门降你这种长得花枝乱颤的妖魔鬼怪。”
说罢李隙月便一头钻进了黑雾中,听着身后那声气急败坏的“混账!”,终于是畅快了一把。
*
李隙月又回到了那寂静的后山树林,一阵阴风吹过,她身上瞬间便冒起了鸡皮疙瘩。
出于对危险感知的本能,李隙月脑海里警铃大作,她执起手中树枝,顷刻间转过身,与后面的东西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腐烂的脸皮,带着股难言的腥味,李隙月吓得踉跄几步。
她将手中树枝拿起横在身前,这东西扑了上来,它力气极大,树枝断成数节,李隙月也失力后退,深知自己不是对手,硬碰硬定是不行,于是转身便跑。
树林深处隐隐有黑影掠过,李隙月不敢停留,在树林里狂奔,四周黑影的影子越来越近,最后从四面八方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李隙月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她快要压不住胃里翻滚的恶心。
此时的求生路只有一条,李隙月气沉丹田,大喊道:
“哥!救命!”
声音未落,剑已先至。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凤唳九天,陡然回荡在山林之中,剑光袭来,皓白如月华,照亮了暗影。
剑靠近的霎那间,她周身十寸的恶鬼尽数湮灭。
一道颀长身形随风掠至,转眼便立于李隙月身前。
李隙月脱了力,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喘息着。
李元明皱起眉头,“胡闹,你既已入道,便该能感知后山阴气浓重,怎敢孤身上山?”
李隙月惊魂未定得咳嗽两声,“先听我……解释。”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李文死了,李屠夫一家将其怪在了李老三身上,他们要逼我同他们死去的儿子结冥婚,我把老三藏在了后院,只能上山来找你。”
李元明听后,眼中露出惊诧,许是没想过这凡人界竟还有这种陋俗,随即厌恶地皱起眉头。